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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不要麵皮的寧和帝(1)
    第323章 不要麵皮的寧和帝(1)
    虚假的偽装已无法持续。
    不再像之前那样暗戳戳的捅对方刀子,无论是宋哲还是宋言都不再掩饰眸子深处潜藏的杀意。
    杨妙清,宋云,宋震,都已经死了。於杨家宋家其他人,他大抵也是不会放过的,只是之前没有机会,现如今既然在东陵城中相遇,不把宋哲送去阴曹地府和他的母亲以及兄弟团聚,便有些说不过去。
    这是个阴险的渣滓,行走在阴沟里的老鼠。
    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藏在旁人的身后,就像是一个偃师,透过那一根根无形的丝线,操纵著旁人为他衝锋陷阵,为他卖命。
    就像是杨铭,削去了脑袋。
    就像是曾经聚集在寧平县的灾民,又有多少死在了路上?
    於宋哲来说,这些人的性命大约是不值一提的,只要能完成他的目標,纵然是再多的牺牲也是可以接受的。
    宋言自认算不得什么好人,对待异族,无论男女老幼,死在他手中的不知凡几;可至少,他觉得自己对寧国人还算不错,只要不是那作奸犯科,为非作歹之徒,纵然偶尔对宋言有小小得罪,他也不会太过在意。
    可宋哲不同。
    於宋哲眼中,除了他自己之外,所有一切生命都只是可以被他愚弄的工具。如若宋哲当真拥有那种安身於幕后,操纵棋局的能力还好,偏生他根本没有那样的本领,却自以为是,自詡甚高,以至於那一连串行为,简直就一个滑稽的小丑。
    橘红的阳光散落在脸上,本应暖暖的,可一旁的莽汉却莫名感觉浑身都是鸡皮疙瘩,现场的气氛更是显得极为压抑,甚至让他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
    默默的,莽汉又后退一步。
    他担心待会儿打起来可能会溅他一身血。
    呼。
    宋言缓缓吐了口气,压下胸腔中暴虐的杀意。
    宗哲是危险的,这种危险不在於宋哲本身,而在於你根本不知这傢伙手指上究竟系了多少条线,线的另一端又是多少个傀儡。
    宋哲又是脆弱的,他只是一个瘦小的书生。
    宋言想要杀他,只需上前一步,就能轻鬆扭断宋哲的脖子。
    然而,宋言没有这么做。
    废话,旁边就是皇城禁卫军。
    便是宋言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些人眼皮底下隨意杀人。
    比起之前他虽然成长了一些,但还没到为所欲为的程度。
    甚至说此时此刻,不知还有多少双眼睛,正在他看不著的地方盯著他的背影,注意著他的一举一动,倘若他真在这时候动手杀掉宋哲,那便是平白给那些人递去把柄,那些人便有了足够的理由公开,公正的將他处死。
    他是想要干掉宋哲,但为了一个宋哲搭上自己一条性命並不划算。
    在东陵城这地方,宋言也要遵守这里的规则。
    宋哲也逐渐控制住胸腔中的暴虐,狰狞散去,除了面色还有些苍白之外,已经大概恢復了正常,他盯著宋言,嘴角居然勾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宋言啊宋言,我已將你完全看穿。”
    “咦?”
    看穿?
    咱想要弄死你的心思,不是都写在脸上的吗,还用得著看穿吗?
    “你是在故意激怒我对吧?”宋哲却是有些洋洋得意,仿佛为自己窥探到的东西在骄傲:“你想杀我,但你不能动手,若是你出手將我杀死,势必会遭受到皇城禁卫军的攻击。”
    宋言就更懵了。
    不是,这傢伙该不会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吧,这都是明摆著的事情,用得著你再重复一遍?他有些狐疑的抓了抓头髮,看向宋哲的视线不由多出了一些怜悯,真是个可怜的娃,原本还只是身子坏掉了,现在就连脑子也坏了。
    宋哲却是愈发得意:“所以你要故意激怒我,一旦我受不得刺激,失控,对你动手,那你便有了合理合法將我杀死的机会,便是禁卫军也不会多说什么。”
    “不用装出这种懵懂的样子,刚刚你看了一眼禁卫军,我就已经明白了你的计划。”
    “当真无耻。”
    “不过,我是绝对不会上当的。”
    宋言的脑门上顿时一层黑线,不是,老子就看了一眼禁卫军,居然都能给你脑补出这么多內容?
    你是迪米乌格斯吗?
    宋言便有些无奈,他纯粹只是觉得既然没办法杀死宋哲,好好羞辱一番,过过嘴癮也是不错的,哪儿有那么多肠子?他才刚来东陵城啊,哪儿知道东陵城的规矩?
    而宋言这般无奈的模样,看在宋哲眼里那便是自己猜中了,脸上笑意更浓。宋哲身后,那身材高大的男子则是面色古怪,看看宋言,又看看宋哲……好傢伙,不愧是亲兄弟,都是一样无耻。
    这宋言,看起来像是个爷们儿,背地居然如此卑鄙。
    而宋哲,只是因著宋言一个眼神,便能推测出宋言的计划,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些玩儿计谋的,心实在是太脏了。
    他虽然算不得笨蛋,但终究是个武人,在计谋这方面跟这两个傢伙比起来还是有不小差距,冒然捲入这兄弟两个的衝突,会不会不太妙?
    宋哲微微吐了口气,笑语吟吟:“你刚刚说,你来了,我就要死了?”
    “倒是有几分傲气。”
    “只是,傲气是要靠实力支撑的,你那点小手段根本上不得台面,我倒是要看看,在这东陵城,你究竟要如何杀了我。”
    “我亲爱的好弟弟啊。”
    “六哥我,等著你。”
    丟下一句话,宋哲瞥了一眼旁边的男子,脸上带著诡异的笑容,转身离去。
    目送宋哲离开,直至宋哲的身影彻底消失,宋言这才看向不远处的壮汉,当目光落下去的瞬间,壮汉只感觉身子骤然紧绷,居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敢对视,眼神便不由飘到一旁,然后又觉得自己这般表现未免太怂了一点,便咳嗽一声:“咳咳,宋兄,初次见面,在下梅子聪,有礼了!”
    梅子聪?
    宋言眉头微皱。
    居然和母亲一个姓。
    许是因著梅这个姓氏罕见了一点,宋言也不由想的多了一些。
    而且,梅家,梅老太爷,禄国公?
    那这梅子聪便是国公世子了?
    多亏了房海之前灌输的知识,听到这名字,宋言立马便知晓了对方的身份。脑子里转瞬闪过几个念头,宋言脸上也堆起笑意:“原来是梅兄,梅兄和我六哥关係很好?”
    梅子聪脑袋立马摇晃的跟拨浪鼓一样:“宋兄莫要凭空污人清白。”
    “我和宋哲没有任何关係,只因都生活在东陵,勉强算是认识罢了,前些时日,他忽然找到我,说宋兄可能是我早已过世的小姑的儿子,而我这个世子之位,许是也要保不住了。”
    宋言眼皮忽地一挑。
    好傢伙,这宋哲当真阴险,无耻。
    梅子聪是被梅老太爷收养的,並非亲生,若是梅老太爷的女儿还活著,纵然只是外孙,也要比梅子聪这个养子更为亲密。再加上愧疚和补偿性心理,梅老太爷还真有很大可能会放弃梅子聪这个养子,选择外孙成为世子。
    一旦承袭了国公爵位,那代表的就是一辈子,乃至儿孙好几代的荣华富贵。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若是这梅子聪受了挑拨,许是还真会对他下手。这些人很多时候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会留下一丁点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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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宋哲的手段吗?
    宋言微笑著看了一眼梅子聪:“梅兄告诉我这些,又是何意?”
    梅子聪便颯然一笑:“我只是想要告诉宋兄,我对宋兄並无任何恶意,没有和宋兄作对的想法。”
    “宋兄於海边大破倭寇,於海西草原火烧连营,身为武人,兄弟可是佩服的很,便是祖父也常说,寧国武勛一脉能否重新崛起,全繫於宋兄一人。现如今,宋兄到了东陵,若是有机会还请宋兄到国公府小敘,在下扫榻相迎。”
    说著,梅子聪便衝著宋言拱了拱手。
    宋言微微愕然,倒是没想到这梅子聪居然如此坦诚,便回了一礼:“梅兄谬讚,多谢梅兄相邀,若有机会定然登门叨扰。”
    两人並无什么交情,言尽於此即可。
    又拱了拱手,梅子聪便转身离去。
    宋言便默默注视著梅子聪的背影,若有所思。
    ……
    “这小子,数月不见,倒是气盛了些。”
    东陵城城门楼中,一中年男子坐於椅上,望著宋言房海等人的身影,手里拿著一杯香茗,轻抿一口,如此说道。
    中年男子年约四五十岁,髮丝是有些白了,面色多有憔悴,许是多日忙碌,眸子里透著疲惫,於中年男子对面,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两人中间摆著一个棋盘,黑白子,是围棋。仔细看便会发现,这老人和刚刚从城门中经过的房海带著几分相似。
    於棋盘侧面,则是一个同样苍老,麵皮皱巴巴的男子,只是气息却稍显阴柔,听到中年男子的话,阴柔老者便笑了笑:“年轻人吗,气盛一些不妨事的,若是一直唯唯诺诺,谨小慎微,倒是无趣的很了。”
    中年男子便笑骂道:“你这老货,居然也会说旁人的好话,倒是难得。”摇了摇头又望向对面的老者:“房老,您觉得此子如何?”
    “锋芒毕露,又阴险狡诈,不是个好相与的。”房老又看了看城门口,骄阳之下,还能看到一抹刺眼的猩红,却是宋哲刚刚吐出来的血:“激將法,虽然粗陋,刚刚却是用的恰到好处。”
    中年男子笑笑,放下手中茶杯望向门外,稍稍偏斜的阳光,於昏沉沉的屋內照出了一小片的光亮:
    “我倒是觉得那小子是个脾气暴躁的,他或许单纯只是想要羞辱宋哲一顿。”
    “呵呵,这怎么可能,单纯的羞辱没有任何意义,能走到他这般位置的人怎会去做这种毫无价值的事情?”房姓老者便摇了摇头,一枚黑子落於棋盘。
    中年男子嘆了口气:“我倒是希望这小子没那么多心思,单纯一点,便是脾气暴躁一些也好。。”
    “你说杨和同知不知道宋言来了东陵?”
    房姓老者捏著一枚棋子,稍稍停顿了片刻:“应是知道的,杨家毕竟在这小子手上吃了几次亏,不过……杨和同是个爱惜羽毛的,以大欺小这般事情应是做不出来,但如果宋家小子真给了杨和同把柄,应是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闹吧,闹吧,闹的越大越好,东陵城也死寂了好多年,有这么一个愣头青过来搅动一番风云,许是不错的。”短暂的沉默,中年男子再次开口:“那宋哲如何?”
    “自作聪明的戏子罢了,有点小聪明,但不多,又无甚经验,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又不知珍惜,大抵是要死的。”
    “梅子聪呢?”
    “虽愚笨,这次却是聪明了一回。”
    “宋言的母亲,是否就是梅家老太爷早夭的女儿?”
    “怕是只有梅老太爷自己知道了。”
    中年男子又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面色便有些羡慕:“说起来,这茶叶也是那小子捣鼓出来的吧?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总能弄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奇技淫巧,小道尔!”
    “这话说的,我可是听说了,你房家靠著白和茶叶,几个月赚了几十万白银,一月十万,这叫小道?”
    “谣传,这都是谣传,做不得真……那些人只看到房家赚钱,却是不知那车马费也不是一笔小数字,也就餬口而已。”
    “几十万叫餬口,当真可恶……不过,你房家內有些人也该敲打敲打了。”
    “老朽晓得。”
    中年男子忽然便嘆了口气:“欸,你说这小子也真是的,手上明明有这种好东西,却是不知拿来孝敬孝敬我这个岳丈,居然便宜了你和崔家那老狐狸。”
    房姓老者笑而不语,只是將一枚棋子落下。
    中年男子面上表情忽地僵硬,茶杯放下,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我这边还有许多要事要处理。”
    “朕先走了,回头再与房老对弈。”
    眼看著寧和帝匆匆离去的背影,房德愕然:眼瞅著快输了就跑了?
    当了二十年皇帝,这人怎地还是如此不要麵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