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小姨子来了(2)
小姨子喜欢我?
辽东的冬日总是多风的,虽是中午,可吹在脸上还是觉得凉颼颼的。
大抵是不对的。
想了想小姨子的模样和气质,清冷仙子,大约就是这般形象吧。
说实话,宋言很难想像小姨子喜欢上某个男人的模样。
但若是小姨子真喜欢上了某个人,脑海中想像了一下小姨子凤冠霞帔和某个陌生的男子拜堂的画面,心里便有些莫名的不爽。
宋言的眉头便皱了起来,他是能感觉到,心里似是有种占有欲,想要將小姨子拴在身边……一直过了几息,宋言忽地笑了,若是岳母大人知道他这点心思,会不会拿著一把菜刀片了他的脑袋?
纳赫托婭就在旁边看著宋言脸上先是呆愣,又自顾自的笑,便觉得有些好奇。
宋言暂时压下了心中这些古怪的念头,肚子又有点饿了,便让后厨那边准备了两份午食,吃饭的时候见著了雪樱,便將这丫头叫到了跟前,曲起手指在雪樱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警告这丫头以后不要乱说话,只是雪樱那笑嘻嘻的模样,大约没怎么放在心上。
宋言又寻到刘义生,叮嘱刘义生安排锦衣卫,加强对平阳府各级官吏的监视,寧国其他的地方已经烂了,他不希望彻底清洗过一遍的平阳府也烂掉。
在知晓盐铁转运使和关都尉都已经被收买的时候,刘义生也嚇了一跳,饶是他知晓寧国现在的读书人是什么德行,也难以想像这才短短几十天的时间,便有读书人被腐蚀成这般模样,尤其在不久之前还有钱耀祖被处以梳洗之刑。
难道当真不怕死吗?
还是说,他们以为这位爷离了平阳府就再也不回来了?
过了午时,宋言便雇了一个马夫,往平阳府去了,雪樱和蝶依许是也知道,这一次宋言离开要很久才回来,也就一起跟著。一路上纳赫托婭依旧像个好奇宝宝,张望著马车外面的一切,现如今的平阳已恢復了不少生机,官道上偶尔还能看到来往新后和平阳城的马车。
途径一些村庄有炊烟裊裊,有稚童玩闹,许是被冰冷的积雪塞进了脖子,便哇哇大叫。
房子也大都修缮。
纳赫托婭满是羡慕,砖瓦房,哪怕土坯房,看起来也比帐篷舒服太多。昨天晚上,应是懂事以来睡的最舒服的一次,平整的床,柔软的褥子,还有暖呼呼的被子,那都是女真部落中不可能出现的享受……还有那厚厚的墙,再也不用担心三更半夜会被野狼甚至是熊瞎子撕开帐篷,那种安全感是从未体验过的。
偶尔看到一些被烧毁的房屋,纳赫托婭面色便有些黯淡。
她知道,那是女真劫掠后的残留。
这边终究是比海西更靠近南边,气温稍微高了点,再加上马车遮住寒风,车厢內便暖暖的。一路上,雪樱和蝶依也是嘰嘰喳喳,说著宋言不在的这段时间,新后县发生的一些事。
时不时便是咯咯咯的笑声,清脆,宛若鸟儿。
纳赫托婭总觉得雪樱和蝶依虽只是婢女,可面对宋言这个老爷的时候,脸上也基本见不著惧怕之类的表情,显得颇为轻鬆。
路上的尸骸少了不少,多是倖存下来的人收敛的,毕竟不能看著亲眷,朋友,亦或是邻居曝尸荒野。
马车摇呀摇呀。
待到日西,终於到了平阳城附近。
尸山尚在。
现在天寒地冻,便是想要挖掘坟塋也是极难,洛玉衡那边便准备待到明年开春,再寻个地方將这些尸骨全部填埋。看到这一座尸山,饶是纳赫托婭胆子不算小,此时此刻也是面色苍白,瞳孔似是在地震,颤抖著望向宋言。
宋言便点了点头:“大抵,也是因著女真破关而死的。”
纳赫托婭身子一抖,面色更白了,这一下她终於明白为何宋言在女真族的时候会那般凶残,男女老幼见人便杀。
有这般仇恨在,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
她的牙齿紧咬著,总觉阴风阵阵,一直在离了这尸山附近之后才稍感好转,幽幽开口:“老爷,这世上,要是不打仗就好了。”
纳赫托婭对宋言的称呼是不断改变的,最初时候叫宋將军,后来叫主子,现在叫老爷……她不懂中原的规矩,便问了雪樱。雪樱便说,於中原,正妻可称相公,夫君;妾室,婢子则称老爷。
宋言已有正妻,她的位置有些尷尬,但纳赫托婭觉得叫一声老爷应是无错。宋言並未注意到纳赫托婭的称呼,听到她的话,也只是浅浅笑了下:“什么时候女真,倭寇,匈奴,不再去劫掠,大约就不用打仗了。”
纳赫托婭的面色有些压抑,有些时候她也觉得劫掠便是女真族的本能,见著什么喜欢的东西,心中第一个念头大约就是抢过来,让它变成自己的。她便亲眼见过,在不缺食物的夏日,也会有入侵其他部落的事情发生,抢走粮食,帐篷,女人……就像是一群野兽。
不知不觉到了城门口,见著是宋言守城府兵便立马放行,这些府兵之前也是跟著宋言一起踏平號室部的,就在昨日宋言回来之后,刘义生也是立马派人通知长公主和军营,是以现如今整个平阳府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宋言率领著四千骑兵,马踏王庭。
是以,这些府兵看向宋言的视线都满是灼热,崇拜。
若非还有守城的任务,也不想耽搁自家將军同家人团聚,说什么也要拦下来,仔细问问將军大人,马踏王庭究竟是怎样的滋味。
入了城的宋言並没有直奔刺史府,而是对著车夫交代了一句:“去古阳楼。”
约摸过去了半刻钟,一栋三层阁楼出现在眼前,红色桃符悬掛大门两侧,想要求一份吉祥好运。
抬头望去,古阳楼的招牌,於落日中熠熠生辉。
也算是平阳府的老字號了。
宋言下了马车,纳赫托婭,蝶依和雪樱知晓宋言要做正事,便很是乖巧的跟在后面,並未吵闹。现在还不到晚饭时间,不过大堂中已经能看到不少食客,年节刚过,这时候人们大约是比平日更捨得钱的,偶尔还能听到一阵阵哈哈大笑的声音,偌大的客堂显得异常喧囂。
当看到宋言的时候,不少人便认出宋言的身份,脸上立马露出一丝喜色,就站起身来似是想要行礼。梳洗钱耀祖的时候可是公开行刑,是以不少人都认识宋言,他忙竖起一根手指於嘴唇之前:“嘘。”
他可是想要看看,平阳府的盐铁转运使和关都尉究竟想要跟范家那边达成什么交易,自是不能让旁人搅乱了,那些百姓许是也猜到了什么,一个个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忙坐了下来,只是眼神中却都颇为好奇。
“掌柜的,可有当官之人在楼上用餐?”宋言便走到掌柜面前,和声问道。
掌柜堆满笑脸:“有两个,挺年轻的正在三楼天字一號房,同行的还有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人,应是个商贾。”
就是他们了。
正常来说,无论是饭店还是客栈,很少会出卖客人的信息,除非遇到当差的,亦或是將刀架在脖子上的,恰好,宋言便是这平阳府最大的官儿,还是会用刀砍人脑袋的,所以掌柜的出卖客人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现在大约还在客套,估摸著还来不及谈正事儿。”这种事情掌柜的见多了,一些官员,商贾时常在酒楼,青楼包间之中商议要事,只是这些人大都喜欢维持一种自詡优雅的体面,上来要先客套许久,直至酒过三巡才会一点点开始正经事儿,有时甚至要连续好几日时间。
“不过,刺史大人若是想要偷听他们的谈话,怕是不行,那商贾出手阔绰,我这小店三楼都被包下来了,楼梯口有人守著,门口也有两人。”
宋言皱起眉头,这些人做坏事儿的时候都这么小心翼翼的吗?
不愧是商人,这心眼儿就是多。
相比较下来宋言还是觉得宋震啊,杨妙清啊这些人更好对付一点,实在不行那些女真人也成啊,都是属於那种有点脑子但不多的类型。
看来想要在门口或是隔壁偷听是做不到了,宋言便抬起头,看了看头顶,也不知楼顶行不行?
三层楼啊,就他那三脚猫的轻功,怕是上不去的。
宋言有点想念小姨子了。
小姨子陪在身边的时候,这种小事儿都不用愁的,以小姨子的轻功,莫说只是三层楼,便是再多上两层也是没关係的。
洛天衣是洛玉衡安排的他的贴身保鏢,虽然不怎么露面,但陪在宋言身边的时间绝对是最长的,以至於宋言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小姨子,甚至忘了洛天璇的功夫比洛天衣还要好。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嘟噥的:“嘖,若是天衣在这边就好了。”
“姐夫寻我,可有事?”
便在这时,一道熟悉又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宋言原本有些失落的眼神忽然间便亮了起来。
“天衣?”
声音不大,却带著欢喜。
转过身子,一张熟悉的俏脸便出现在眼前。
一如往常,一袭白衣,飘飘欲仙。
怀里抱著长剑,儼然行走江湖的女侠。
一缕风从大门外吹来,拂动洛天衣背后的长髮,几根髮丝便飘到前方,噙在了嘴角,稍显凌乱中透出令人迷醉的风情。
宋言都没发现,他的嘴角已经翘了起来,甚至就连心里原本的一些压抑和担忧,都在看到洛天衣的一瞬间消失的乾乾净净。
果然,他……可能是有些喜欢洛天衣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