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沉寂?
这个词一出,柚柚就知道,周崇现在肯定还不知道,玄锦到底是怎么从悬崖深处回来的。
“你只管说就是了。”柚柚打断了他的话,“別废话这么多。”
这態度...!
周崇刚要硬气一回,说自己就是不说。
饕餮“嗯?”了一声,他差点就没气了。
“云断之处,龙首回望,设有一处接引台。”
他发觉做出妥协对於现在的自己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反正也已经被迫妥协无数次了,难得主动一次,竟有种意外的体验。
“能不能说人话?”柚柚挑刺。
就这么一句谁听得懂?
周崇忍耐道:“当初传下来的就只有一句话,当年徐家才是负责看守圣地的家族,你有本事去找他们啊!你找得到吗?”
徐家?
柚柚沉默了一瞬:“...难说。”
周崇:“......”到底难说在哪?
牵扯到了徐家,柚柚下意识就看向周祁諍,她记得昨天他说过,徐家柳家和周家是当初最繁盛的三大家族。
三家之间的关係应该也会比其余家族亲近些?
周祁諍证实了他的说法。
“几大家族当初各司其职,確实是徐家负责圣地,不过这句话的意思,应当是找到这句话所描述的地点便好。”
除此之外,再无別的线索。
就连古籍中都並未记载圣地有关的信息。
周祁諍看著柚柚的眼神带著惊异:“圣地是极重要的,龙族还在世时,也只有徐家被委以重任,到了如今,知道圣地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当时听闻你要去圣地,我就觉得奇怪了。”
周崇:“!!!”
叔!你终於发现她不对劲了吧!哪有外人一来就说要进圣地的啊!
这身份太可疑了。
在他期盼的眼神中,周祁諍继续感慨道:“看来这就是缘分啊,远隔千里都能感受到圣地的呼唤。”
周崇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和这群蠢货划清界限。
这是什么理解啊?!
有了线索,眾人便分开搜寻入口处。
只不过云断,龙首,都太过笼统,甚至不知道到底是在代指什么。
柚柚原本也跟著他们在崖边寻找,饕餮和睚眥则负责看好他们,免得发生推搡坠崖的事件。
但是找了许久,都没什么进展。
柚柚直觉线索应该不在这里。
目光朝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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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眾人寻觅之时,玄锦却颇为閒適地席地而坐,正对著周崇。
周崇:“……”狗屎吗这么黏人?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有些无奈道:“害你的是你哥不是我,你整日这么盯著我也没用,还不如想想到时候怎么处理他。”
玄锦笑了声:“没用吗?”
周崇没理他。
玄锦倒像是起了谈性:“有件事我一直觉得有缘,当年那任务还正好是议会发布的。”
否则他们没有许可,也进不了议会,更別说后山的圣地面前了。
“你说,这云螭宫里,除了圣地,还有哪一处既能让一个人消失,还能让所有人都不敢进去搜寻一下活口?”
周崇訕笑一声:“那確实是巧了。”
玄锦还想说什么,远处就传来了柚柚的声音。
“看这里!”
他就也没了兴趣继续跟周崇耗著,站起身。
眾人正围在一块突出的巨石旁。
它四周的石头也千奇百怪的,一眼看过去,只以为是嶙峋的巨石群,没有引起其余人的注意力。
但是在被柚柚指出来之后。
眾人仔细端详之下,发觉那石头確实形状奇特,特別是最顶端的位置,就像是抬起的脑袋一样,正对著面前的深渊。
“是不是这个呀?”柚柚伸出小胖手指了指。
像。
真的很像。
在先入为主之后,这块巨石便越看越像是那句话中的龙首回望。
“那云断之处,又是什么意思?”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周祁諍抬眼向四周看,目光忽然凝聚在了天边。
此时正值日上三竿,原本瀰漫在深渊之上的浓厚云雾,似乎因为某种气流的涌动,在正对著那“龙首”巨石的前方,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利刃从中斩断,两侧云海翻滚,唯独中间留出了留出了一条通道,直通著面前的巨石。
“云断之处。”周祁諍喃喃自语,“原来是指的风口。”
这深渊底下的罡风常年向上倒灌,唯有在特定的角度,才会形成这般奇景。
他意识到了不对:“所以,这前半句是给后半句找到龙首的提示?那......”
那柚柚是怎么直接找到这怪石的?
他们刚刚其实路过这怪石堆好多次,只是这里怪石嶙峋,混杂在一起,压根无法分辨出究竟有没有符合那句话的石头。
况且,他们也没想到居然指的可能会是石头。
可能是小孩子就是眼力好吧。
他还是老了。
“那接引台呢?”玄朗问道,除了风,前面可是空空如也,“总不能让我们踩著云过去吧?”
柚柚没说话,只是盯著那块像龙头的石头看。
她歪著脑袋,学著那石头的姿势,顺著角度看去。
“龙首回望......”小糰子嘟囔著,忽然发现了什么,“它的眼睛好像不是看著前面的哎。”
眾人一愣。
凑近细看,才发现那块天然巨石上凹陷下去充当“眼睛”的部分,那个角度確实不是平视前方,而是......斜斜地瞥向了悬崖下方的某处凸起。
“是那里!”柚柚指著那一处。
那处凸起被几株枯死的树缠绕著遮挡住了,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还藏著什么。
不用他们吩咐,就有侍卫上前。
只是位置太过凶险,那侍卫也是个身手矫健的好手,腰间繫著粗麻绳,另一端由上面三四个同伴死死拽著。
他脚尖一点一点地往下探,只是崖边的风太大了,吹得麻绳都在空中晃荡,他好不容易扒著突起的石块稳住身形,就发觉覆盖在那平台之上的,即使是枯枝,也很难以人力撼动。
“得多来些人,光靠一个人拽不动那些枯枝。”白著脸的侍卫从半空中被拉回后,在旁边缓了许久。
有人提出异议:“但是多几人,绳子和那点枯枝可能承受不住。”
这倒也確实是个问题。
就在凝神思考问题的时候。
“我来。”
一道略显不耐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眾人一筹莫展的僵局。
睚眥抱著双臂,倚靠在一旁的枯树干上,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有著几分被风沙吹出来的睏乏。
他早就看这磨磨唧唧的场面不顺眼了。
不过是几根烂木头。
“让开。”
他直起身子,隨手拨开了拦路的周崇。
周崇被推得一个踉蹌,刚想发火,却在对上那双眼睛时,到了嘴边的喝骂硬生生吞了回去。
好、好凶的眼神。
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他脑袋拧下来当蹴鞠踢。
这又是谁?
“你要干什么?那里很危险,没有绳索牵引......”周祁諍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那道身影已经走到了悬崖边。
风更大了。
猎猎罡风捲起他的衣摆,像是燃烧在悬崖边的一团烈火。
睚眥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衝著柚柚说了句:
“借把剑。”
柚柚从身边侍卫的手中接过对方的佩剑,丟给了睚眥。
睚眥反手接过。
“我去解决。”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
在眾人惊恐的呼喊声中,他竟是直接纵身一跃,朝著那处只有几根枯枝支撑的凸起跳了下去!
“疯了!!”
有人失声尖叫。
那可是万丈深渊!就算是绝顶高手,也不敢在毫无借力的情况下如此托大!
柚柚却只是眨巴了一下眼睛,小手扒拉著崖边的石头,探头往下看,嘴里还小声嘟囔著:“哇哦,要开始了嘛。”
系统:【......】在猜到对方身份的时候,它就已经没有任何惊讶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听到惨叫声的时候。
一道寒芒乍现。
那是怎样的一剑啊。
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出剑的动作,眼前一闪,剑气如虹,裹挟著无可匹敌的锐意,精准地命中那团盘根错节的枯枝。
下一息,那看起来难以撼动的枯木,竟像是风化后的雕塑一般,瞬间粉碎。
木屑纷飞,还未落下便被凛冽的剑意绞成了齏粉,隨风散去。
伴隨著“咔吱咔吱”的机关声响,接引台从崖边缓慢展出。
睚眥隨手挽了个剑花,长剑入鞘,发出一声脆响。
他微微仰起头,逆著光看向崖顶的人。
“幸不辱命?”
“好厉害!”柚柚非常捧场地拍起了小手,“像砍瓜切菜一样!”
睚眥哼笑一声。
那是。
也不看看他是谁。
昨天让饕餮那饭桶抢了风头,这回总算轮到他了吧?
他下意识地朝饕餮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见饕餮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双手后仰撑著脑袋,百无聊赖的模样,像是完全没看到他。
穷奇化作的猫蹲坐在一旁,仰著脑袋,在跟他说什么。
睚眥:“......”
拳头硬了。
装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