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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1章 没看见人,只看见一个个吞金的怪兽
    陈观楼围著宋五爷的尸体转了一圈,然后就被请出了书房。
    他属於閒杂人等,能让他看一眼尸体,已经是破例。
    现场所有人都很严肃,心里头各有盘算。
    陈观楼是唯一一个神情轻鬆,无所事事的人。他很好奇宋五的死因。口吐白沫,第一印象就是中毒身亡,仵作做出这个初步判断也不算错。
    现场还没勘验完,尸首还不能移动。
    宋五的家眷在院门外哭哭啼啼,僕人们更是如丧考妣。
    寧王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先看了宋五的尸体,一声悲痛,问出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问,“他怎么死的?”
    “现在还不確定,具体死因还需仔细勘验,方能下结论。”
    孙道寧面目凝重,又补充道:“老夫已经命人將府中所有人看管起来,今晚的饮食饮水已经採集。宋五贴身的物件,还需查验一番,或有不敬之处,还望王爷能体谅一二。”
    这是要徵求寧王的同意,为验尸做准备。
    验尸肯定体面不了。宋五身份特殊,没有寧王首肯,刑部不敢轻易动弹。万一事后某位宗亲,或是皇帝发癲,追究起来,平白惹来一身腥臭。
    若有寧王作保,事后任何后果,都可以推到寧王头上。
    这叫责任转移!
    寧王是兄长,长兄如父!
    背后还有肖太妃。
    肖太妃是生母,寧王点头,约莫等於肖太妃点头。皇帝想要做文章也不能越过肖太妃。
    父母对孩子有生杀之权。如今宋五死了,他的身后事,理应由寧王以及肖太妃拿主意。皇帝都不如他们母子名正言顺!
    寧王疲惫地点点头,“一切但凭孙尚书做主,务必查明老五的死因,给他一个交代。只是,眼下天气炎热,还望刑部诸位能儘快。莫要耽误了老五的身后事。”
    “王爷放心,此案刑部定当全力以赴。”
    有了寧王首肯,孙道寧当即吩咐,拿出刑部最强兵马,调查死因。只有死因確定,方能锁定凶手!
    就地验尸!
    四五个仵作一起,关在厢房內验尸,刑部官员在旁监督,书吏负责记录。
    孙道寧则趁机开始审问,寻找蛛丝马跡。
    宗正寺的人,明显不想沾手,对刑部的各种要求都很配合。一副刑部全权做主,宗正寺只负责打下手,不承担任何责任的態度。
    孙道寧懒得跟他们掰扯。
    要掰扯也是到皇帝面前掰扯!
    寧王坐在院中,等候消息,神情颓废疲惫,还有三分如释重负。
    最爱闹腾又爱闯祸的老五没了,也算是一件好事。反正老五有儿有女,死就死唄!人死了,妻儿老小才有好日子过。
    寻了机会,求求皇帝,说不定老五的妻儿都能放出来,过正经日子。
    孩子整日圈禁在小破院子里,不读书不进学,也不是个事。將来长大了,都是睁眼瞎,全都成了他的负担。他得呕死!
    他自个三五个儿子,四五个闺女,都要花钱。还要帮老五养孩子,真成了冤大头!
    孩子们放出去,读几年书,学点本事,等大了就找个差事餬口,好歹將日子过下去。不用他这个大伯天天接济。
    想得远了,寧王不由得唉声嘆气,总感觉未来的日子看到头了,一点盼头都没有。
    陈观楼凑上去,“就你一个人过来?还有个兄弟怎么没过来?”
    寧王:……
    不用抬头都知道,如此隨意跟他说话的人,只有陈观楼。
    “你怎会在此?不在天牢干了?”
    “我依旧是天牢狱丞。今儿得空,过来瞧一眼。宋五死了,你心头爽了吧。”
    “胡说八道!”
    被人戳破心中秘密,寧王慌乱了一下。
    他强调,“他是我兄弟。”
    “最爱闯祸的兄弟,牵连你受到责罚,丟官去职的兄弟。”
    陈观楼似笑非笑。
    “行了行了,你不用辩解,我不说了。你猜你兄弟怎么死的?”
    “我哪里知道。”寧王不欲討论这个问题,很危险,“陈狱丞一如既往喜欢看热闹。你想从我这里套话,纯粹是白费功夫。”
    陈观楼点点头,赞同他的说法,“宋五一大家子人,加起来有没有三十口?从今以后,不出意外这三十口人就是你的责任。就算一个人一个月只花费二十两,合计下来也要六百两,一年就是七千二百两。这还只是生活开销,还没算四季衣衫,读书进学,迎来送往。侄儿侄女长大后,嫁妆聘礼,还要为他们置办宅院,置办田庄铺子……”
    他说的越多,寧王的脸色越发黑沉!
    宋五被贬为庶人,如今人死了。
    寧王身为大伯,一家之主,不能不管侄儿侄女,还有弟妹,以及那些为宋五生育过的姨娘小妾。
    都要活!
    活著就要钱。
    名义上他们是庶人,但不能真让他们一家子过著一个月几两银子的生活。宗亲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一个人一个月二十两银子,已经算是少的。
    他是亲王,是大伯,是家主,一个月给弟妹一家六百两很多吗?
    隨著侄儿侄女日渐长大,开销也会相应增加。如此算下来,一年至少要准备一万两银子。
    堪称天文数字!
    任何帐目都经不起细算!
    寧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望著院门外老五的家眷,没看见人,只看见一个个吞金的怪兽。
    “怎会如此费钱?”
    他平日里不管帐,也没有算帐的习惯。若非陈观楼提醒,他自个都没意识到,一年下来竟然要花费如此多银钱。他以为一年给个一两千两银子足矣。
    他皱眉问陈观楼,“你这帐目是不是有问题?一人一个月,如何能花费二十两。一家子一月两百两,应该够用了吧。”
    一年控制在三千两以內,他还是能接受的。
    陈观楼笑眯眯的,“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宗亲,我也不管帐。要不你问问管帐的人,宗亲子弟一个月到底花费几何。对了,他们一家身份是庶民,能从宗正寺领取钱粮吗?”
    寧王头痛。
    他决定回府后,好生问问管家,问问帐房,还要问问王妃和母妃。他们管帐,最清楚一人一月究竟需要多少开销,四季衣衫,房屋宅院,读书进学,迎来送往需要多少银钱?
    总不能真让他当冤大头,一年一万两银子养人。
    那种养法,他养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