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钟的样品做出来之后，洛凡没敢耽误。
    他知道这玩意儿虽然简单，但要真正推广出去，光有样品不行，得能量產，得有地方卖，得让老百姓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处。
    所以，样品出来的当天晚上，洛凡就把老李头从钢铁厂叫了过来。
    “老李头，你看看这个。”洛凡把木盒子放在桌上，接通电池。
    数码管亮了起来，红色的数字一跳一跳的。
    老李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大……大人，这是啥玩意儿？”
    “钟錶。”
    洛凡说：“看时间用的，你瞧，这数字自己跳，一秒一跳，精准得很。”
    老李头凑近了看，伸手想摸，又缩了回去，生怕摸坏了。
    “大人，这……这咋做的？”老李头的语气里带著敬畏。
    “电路板、晶体振盪器、分频器、数码管，说了你也不懂。”
    洛凡笑了笑：“我叫你来，不是让你搞明白原理，是让你帮我生產外壳。”
    “外壳？”老李头一愣。
    “对。”
    洛凡指著木盒子：“这是手工做的，太慢，而且不统一，我需要你帮我做一批標准化的外壳，木头或者铁的都可以，但尺寸要一致，正面要预留方孔装玻璃。”
    老李头拿起木盒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点点头：“这个不难，模具做好了一压就得，一天做几百个不成问题。”
    “那就行。”洛凡又说：“另外，我还需要一批小型的电路板，不用你生產，但你得给我腾出一间厂房来，我要组装。”
    老李头拍著胸脯答应了。
    接下来七八天，洛凡几乎住在了钢铁厂旁边临时租的一间院子里。
    电路板他自己带著顾云和几个从工部调来的年轻工匠一起焊。
    焊接不难，难的是细心。一块板子上几十个焊点，一个不小心就虚焊了、短路了。
    洛凡定了个规矩：每焊完一块，先通电测试，不亮的重焊。
    顾云手笨，刚开始焊坏了好几块，急得满头大汗。
    “別急。”
    洛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来，手要稳，心要静，你越急越焊不好。”
    顾云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一咬牙一烙铁下去，这回焊结实了。
    “成了！”顾云举著电路板，兴奋得像个孩子。
    洛凡接过来看了看，焊点饱满，没有短路，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继续。”
    七八个人，一天焊几十块，几天下来攒了两百多块。
    外壳那边更快。
    老李头用铁皮衝压了一批外壳，方方正正的，正面开了方孔，背面有掛墙的孔位，侧面留了电池仓的开口。
    外壳刷了一层黑漆，看起来比洛凡那个木盒子气派多了。
    洛凡把电路板装进去，接上电池，扣上后盖，一个標准的电子钟就做好了。
    两百多个，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
    “差不多了。”洛凡拍了拍手：“该找地方开店了。”
    开店的地方不用发愁。
    洛凡在城南最热闹的大街上物色了一间铺面，两层的木楼，以前是个杂货铺，生意不好关门了，房东正愁租不出去。
    洛凡一口气签了三年的租约，月租十五两银子。
    铺面重新收拾了一下，一层的门面摆上柜檯，墙上钉了几个架子，把电子钟一个一个摆上去。
    二层的后院改成了库房和简单的维修间。
    一切准备就绪，洛凡让新闻署在《大明日报》上发了个消息。
    消息不长，就几句话：“城南大街新开钟錶店，出售电子钟，精准计时，电池驱动，无需上弦加水，悬掛墙上，抬头便知时间，开业前三日，特价一万文，欢迎惠顾。”
    消息一出，京城里又炸开了锅。
    “电子钟？什么东西？”
    “看时间的？不是有日晷吗？”
    “日晷晴天才能用，阴天就不行了！”
    “一万文？十两银子？这么贵！”
    “贵啥？人家说不用上弦不用加水，装上电池就能走，一直走！”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但也有不少人记住了这个日子。
    开业这天，洛凡起了个大早。
    他到店里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几个伙计已经在忙活了。
    “大人，门口的鞭炮准备好了。”一个伙计跑过来稟报。
    “嗯，不急，等会儿人多的时候再放。”洛凡说著，走上二楼，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天刚蒙蒙亮，街上已经有人走动了。
    等到了辰时，太阳升起来，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洛凡让伙计在门口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了一个最大的电子钟，电池一接，红色的数字跳了起来。
    这一下，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围了过来。
    “快看快看！那东西会自己跳！”
    “红色的，是数字吧？怎么写的跟咱们平时写的不一样？”
    “那是阿拉伯数字，户部算帐用的，你不知道？”
    “哦哦，听说过，没见过。”
    人群越聚越多，把整条街都堵住了。
    洛凡看火候差不多了，朝顾云使了个眼色。
    顾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站在桌子旁边，朝围观的百姓拱了拱手。
    “诸位父老乡亲，诸位街坊邻居！今日我们钟錶店开业，欢迎大家光临！”
    人群安静了一些，目光都集中在顾云身上。
    顾云指著桌上的电子钟，声音洪亮：“这个东西，叫做电子钟！顾名思义，是用电来驱动的钟表！”
    “电？”有人嘀咕：“收音机也是用电的，这钟也是用电的？”
    “对！”顾云点头：“这位大叔说得对，跟收音机一样，都是用电的。装上电池，就能走，走得还特別准！”
    “有多准？”有人问。
    顾云笑著说：“一天一夜，误差不到一秒！也就是说，你掛在家里一年，它都不会差出一盏茶的功夫。”
    人群里发出惊嘆声。
    “那……那这东西怎么用啊？”
    顾云拿起电子钟，翻过来给大伙儿看：“背面有个掛孔，往墙上一掛就行。侧面是电池仓，电池没电了换一块新的，接著走。”
    “不用上弦？”
    “不用。”
    “不用加水？”
    “不用。”
    “那……那它咋走的？”一个老大爷满脸困惑。
    顾云笑了笑：“这里面用的是电，电驱动里面的零件，让数字自己跳。具体怎么跳的，我说了您也听不懂，总之您知道它准就行。”
    老大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多少钱一个？”有人挤到前面来问。
    顾云伸出食指：“一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