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森回头一看,发现是沙和尚。
这个一路上都有些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的徒弟,此刻正一脸郑重地看著自己。
“悟净,怎么了?”唐森问道。
沙和尚从唐森身后走了出来,他先是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对腻歪在一起的狗男女,然后才转回头,对著唐森恭恭敬敬地抱了抱拳。
“师父,俺……俺好像知道二师兄这是怎么了。”
他一开口,就把唐森和孙悟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孙悟空也不骂了,转过头,一脸狐疑地看著沙和尚。
“你知道?你知道个啥?”
“老沙,別吞吞吐吐的,快说!”
沙和尚闻言,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他先是组织好了语言,然后才开口说道:“师父,大师兄,俺以前还在天庭当捲帘大將的时候,曾经在一次蟠桃会上,听几位老神仙閒聊时,说起过一种非常特殊,也非常罕见的神通。”
“那种神通,叫做『道心种道』。”
“道心种道?”
唐森和孙悟空都是一愣,这个词,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
沙和尚点了点头,继续解释起来。
“嗯,就是这个名字。”
“听说,这种神通,只有极少数的植物类生灵,在机缘巧合之下,修炼到金仙境界时,才有可能觉醒。”
“一旦觉醒了这种神通,就可以將一颗由自身本源和大道感悟凝聚而成的『道种』,种在另一个生灵的心上。”
唐森听到这里,心中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
“种在心上?然后呢?”孙悟空猴急的追问。
沙和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
“师父,一旦道种被种下,施术者和被施术者之间,就会建立起一种非常玄妙的联繫。”
“他们彼此之间,可以心意相通,甚至……施术者可以隨时隨地借用,或者说,直接控制对方的法力、神通,乃至是对方的一切,包括他的想法和情感。”
“被种下道种的人,会从心底里爱上施术者,將对方视作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绝不会有半点违逆。”
“嘶——”
孙悟空听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霸道?”
“这不就是跟傀儡差不多了吗?这种手段比之佛门的紧箍更恶毒!”
他猛地转头,火眼金睛死死地盯住了远处的杏仙。
“老沙,你的意思是,这女妖精,给那呆子种了什么『道种』?”
沙和尚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大师兄,俺也只是猜测。”
“因为我听那些老神仙说,这『道心种道』的神通,虽然霸道,但也有一个巨大的弊端,或者说代价。”
“那就是,施术者必须是真心爱上对方,而且对方也必须在某个瞬间,对施术者產生过真挚的情感,这道种,才有可能种下。”
“而且,这种联繫並不稳固。一旦被种下道种的人,因为外力,或者自身的意志,產生了强烈的反抗念头,想要挣脱这种束缚,那么……施术者就会遭到极其严重的反噬。”
“反噬?”
唐森心中一动,问道:“什么样的反噬?”
沙和尚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道种会反过来,疯狂地吸收施术者的一切,包括她的修为、法力、本源,甚至是生命!”
“这……这就跟拔河一样,谁的力量大,谁就能够在最后把另一半吞掉。”
“不过我看二师兄刚刚的反应,如果刚刚是清醒的,却形容枯槁,现在若是被控制了,但又精神饱满,和道心种道的描述不太像,我倒是也有些不太確定,他是不是被种了道种了”
沙和尚挠了挠头,有些不確定的开口。
孙悟空听完之后,却是直接气炸了。
虽然沙和尚说不確定,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呆子如今就是遭了这杏仙的算计,被种了道种了。
他咬牙切齿,手中的金箍棒都捏得咯咯作响,声音中满满都是杀意。
“好个歹毒的妖精!”
“你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控制八戒!”
“俺老孙今天非得打死你这妖怪,给八戒出气!”
他说著,就要抡起棍子衝上去。
“猴子,等等!”
唐森却一把按住了他。
孙悟空急了,回头道:“师父,你还拦著俺干嘛?这妖精都把八戒害成这样了,再不动手,那呆子就真要被他吸成人干了!”
唐森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定在远处的杏仙和猪八戒身上。
“你现在衝上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孙悟空却听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为什么?”孙悟空不解。
唐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沙和尚。
“悟净,你刚才说,一旦被种下道种的人挣脱束缚,施术者就会遭到反噬?”
沙和尚郑重地点了点头:“是的,师父,而且听说,反噬会极其惨烈,施术者会被吸乾一切,形神俱灭。”
“那如果……种下道种的人,先一步被外力杀死了呢?”唐森又问。
沙和尚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那……那被种下道种就会彻底失控,他会被施术者一起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就好像一根绳子两头都绑著人,一头掉下悬崖,另一头也得跟著掉下去。”
听到这里,孙悟空手里的金箍棒,一下子就举不起来了。
他总算明白了唐森的意思。
这他娘的是个死结啊!
打死女妖精,猪八戒也得跟著完蛋。
打猪八戒?那更不可能了。
可要是不动手,难道就眼睁睁看著猪八戒被这女妖精当成傀儡一样控制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该怎么办?”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
唐森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在观察著远处的两人。
就在刚才沙和尚讲解“道心种道”的时候,他清楚地捕捉到,那杏仙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慌乱。
虽然她很快就用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掩盖了过去,但那一瞬间的异常,还是没能逃过唐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