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墨染捏著云清嫿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轻鬆掌控著她。
“放开!我不会这个破药!”
“裴墨染,你忘了你前几日答应我什么了?”
云清嫿使劲推搡著裴墨染的胸口,但却无异於蚍蜉撼树。
啪——
她抬手打了他一耳光。
裴墨染的脸上赫然映出五指印。
但他毫不在意,仍旧满含爱意看著她,他哑声道:“蛮蛮,可是你真的愿意接受我吗?只有这样你才能彻底不嫌弃我。”
他全都明白,蛮蛮只是在敷衍她。
她的乖顺全是装的,她在伺机逃离他。
裴墨染大步上前,让云清嫿只能连连后退。
他將她抵在墙上。
碗的边缘触碰到了云清嫿的唇瓣。
她侧过头去,杏眼中夹杂著七分怒意跟三分惧色,“裴墨染,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会恨你的!”
“……”裴墨染的手僵在了空中。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
门被推开。
“娘亲……”
承基、辞忧的声音传来,孩童的声音天真稚嫩。
察觉到孩子来了,裴墨染的手泄了劲儿,云清嫿顺势推开他的手,从他双臂间逃出来。
啪——
碗砸到了地上,汤汁撒了一地。
“承基、辞忧……”云清嫿的眼眸潮湿,她挤出笑,装作无事发生。
承基、辞忧的表情古怪,但仅仅一瞬就恢復笑脸,他们爭先恐后扑进云清嫿的怀里。
云清嫿揉揉他们的小脑袋,“你们怎么来了?康寧郡的救灾结束了?”
“半个月前我们听说娘亲被爹爹找到了,就一直想来。趁著康寧郡的屋舍正在重建,我们就赶来了。”承基有条不紊地回答。
“你们真厉害,不过这些日子受苦了吧?小脸都饿瘦了。”她勾勾他们的下巴。
受到了表扬,承基、辞忧的脖子高高扬起。
“爹娘,你们方才在做什么?你为什么把娘亲按在墙上?”辞忧歪著脑袋问。
云清嫿轻眨了眨眼,眼神飘忽,她看向裴墨染。
“娘病了,不想喝药,爹餵她喝药呢。”裴墨染的唇角牵出了一抹笑。
两个孩子恍然大悟一般,瞪圆了眼。
“娘亲生病了吗?”辞忧担心地问。
承基也紧张地盯著云清嫿的脸,似乎想要看出个究竟。
“只是安神汤罢了。”云清嫿见他们不信,立即转移话头,她戳著他们的额头,“你们连夜赶过来累不累?瞧你们,浑身都是沙子,快去洗一洗。”
“哦。”他们乖乖地去找宫女,让宫女抬水去净室。
飞霜站在门外,她眼含热泪看著云清嫿,“还是主子说话管用,平日里,两位殿下可能闹腾了。”
“飞霜!”云清嫿的眸光颤动。
她小跑著过去,她將飞霜拥进怀中。
“主子……”飞霜抱著云清嫿,抽抽噎噎地哭起来,就像个孩子,“我还以为又要好多年见不到你……”
云清嫿轻轻拍抚著她的背脊,“傻瓜,不哭了……”
二人难捨难分,像极了失散多年的小情侣。
裴墨染盯著二人,心上像是扎了一根刺。
蛮蛮见到他时,就没有这般久別重逢的惊喜、激动,只有无尽的恐惧、厌烦。
他垂眼看著地板上的药汁,眸色诡譎,他不动声色地走了出去。
跟云清嫿擦肩而过时,云清嫿的羽睫颤动,“裴墨染,孩子回来了,你做事不要再荒唐了。”
他頷首。
裴墨染走后,云清嫿將门窗闔上。
飞霜一眼就看出了二人之间诡异的氛围。
她看著房內歪斜的桌子、圆凳以及打碎的碗,紧张地问:“主子,您的喉咙怎么了?还有皇上的脖子,还有这个碗是怎么回事?”
云清嫿指了指门外。
飞霜瞬间会意。
隔墙有耳,皇上看似没有囚禁主子,但处处都安插了眼线。
云清嫿压低声音,將这半个月的事讲给飞霜听。
飞霜的眼眸圆睁,脸色骇人,就像听见了极其可怕的鬼故事。
她倒吸了口凉气,“这五年,皇上虽说阴鬱寡言了些,可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不同。没成想他心里早就变態了,居然私下打造了手銬,还做了劳什子失忆药。”
云清嫿盯著门,眼眸深远,她突然问:“飞霜,世上真的有劳什子失忆药、忘情水吗?”
飞霜不確定地摇摇头,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蹲在地上用指尖沾了下地上的安神汤,放在鼻息前轻嗅,“主子,这汤里的確放了不少奇珍异草,而且貌似是药仙谷的草药。”
“药仙谷?!莫非此药是你爹做的?”云清嫿凝眉。
提到这里,飞霜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她哽咽道:“奴婢已经好多年没见过爹爹了。”
“都怪我,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的。”云清嫿的声音乾涩,眼中含著愧疚。
飞霜用手背揩去眼泪,“为谢小姐报仇,也是我跟爹爹的心愿。爹爹跟谢小姐亦师亦友,如今的情形,我们早就料到了。”
“那你觉得,你爹能做出这种药吗?”云清嫿问。
飞霜篤正色道:“奴婢不相信天下有这种药,就算爹爹做得出来,爹爹也不会做。他老人家行医治病,讲究顺其自然,绝不会逆天而行。”
“这便好。”云清嫿吁出一口气,“方才我真有点害怕,我怕我会变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皇上也真是的,不確定药性的药,他怎敢餵给您?若是把人吃坏了怎么办?”飞霜心里的怨念快要溢出来。
云清嫿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世上倘若真有这种药,我倒希望此药被裴墨染服下,这样,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飞霜嘆了嘆,“皇上跟您都是可怜人,原本可以相安无事的,可他偏生不愿放手。”
“这次,我就不跟裴墨染计较了。倘若他再发癲,我定不会放过他。”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玩法,嘴角勾出一抹狡黠。
裴墨染想闹,她就陪他闹到底。
权当逗狗了!
飞霜瞬间猜到了云清嫿的想法,她跟著笑了,“主子又要逗狗了?”
“嗯。”她冲飞霜俏皮地眨眨眼。
从这一刻起,游戏的主导权再次回到她的手里。
忽的,门被推开。
云清嫿看见来者,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