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丹膏（第一更）
    剧烈的爆炸，嚇得段业差点捏不住符，他赶紧看向吕泽。
    却发现对方神色如常，招呼大白一起挑拣丹烬，並將丹炉重新扶起。
    “別理他们。继续咱们的——”周紫云目不转睛看著眼前的“金丹”。
    有预感，这次金丹的品质会很不错。或许—自己利用这枚金丹，有希望在五十年內恢復仙君道果。不过，这种以丹药修成的仙君潜力不大，无法迈入三天真皇之境，还是要另做考量为好。
    “吕哥哥””
    大白重新去挑拣材料，洛莹来到吕泽身边。
    看著吕泽身边的废料，她脸上满是忧愁：“咱们可能把这次比赛想简单了。”
    要动用那份力量吗？
    “別担心，一切还在我的卜算预测內。”
    吕泽盯著地上的丹烬：“洛莹，你认为丹药为何常被称作金丹”？”
    洛莹不假思索道：“金者，不朽不变，长生不死。仙人对丹药寄託不朽的期望，认为——
    真正强大永存的丹药，本身即可不变不朽。”
    “嗯，不变、不朽————你认为，我们炼丹失败后的废品，里面有没有蕴含一丝不朽真性呢？”
    “这————”
    洛莹下意识看向吕泽手指。
    微微颤动间，符籙悄然生成。
    那团黑灰色的丹渣余烬被清风拂过，却有一点青意飘向吕泽。
    “吕哥哥，你要用合符之术？”
    “神仙九方层层递进，你不是可以利用精练法”，从低阶丹膏中提纯高阶仙药？这不朽真性，自是提炼后的精粹。”
    “可是，我们事前研究过：通过一百份朱光云碧之腴”熬炼真液，才能祭炼飞丹紫华流精”——时间太繁琐了。”
    哪怕他们通过时主的仙术压缩时间，也无法在短短九日內，炼製一百炉朱光云碧之腴。
    “所以，我们要不断炸膛。不要製作朱光云碧之腴，而是製作飞丹紫华流精的失败品。每一份失败品，我相信里面都有一点真意。”
    洛莹醒悟。
    是啊，製作一百份成品，九日时间不够。但如果炸膛一百次，甚至炸膛一千次，那效率可就快了。
    通过反覆提炼失败品蕴含的那一点药性一失败品销毁，药力流逝。但不朽真意具备不改不变的存在，是无法销毁的。只要提取那一缕真意，然后反覆叠加不朽真意，或许可以成功。
    “再者，咱们最终目標要炼製飞丹紫华流精？只要失败品足够多，不朽真意存量足够。我们可以尝试更高等的丹药。”
    嘭——砰砰！
    爆炸一次接著一次。
    仙王看著吕泽这边不断炸膛、取药，心中默默合计：他们二人取用的药材，能炼製多少仙丹啊！捐出去，多少慈生堂几十年间都不用发愁，这也太浪费了！
    就连弹幕对吕泽这种浪费行为，也开始出现质疑。
    “不是一明山殿本来不以丹术见长。其实，没必要跟这些丹师竞爭吧？想要参赛，换一个项目拿金牌就行。不必要，真不必要————”
    ——
    “几十套炼製不朽仙丹的天材地宝啊。就这么浪费掉了！”
    甚至隨著时间流逝，吕泽的“浪费”更加过分。
    一套套丹药入炉，十座丹炉同时架起。
    可起火不久，吕泽便主动熄灭其中三炉，將里面开始產生变化的药材清空，然后重新填药精练。
    “这已经不是浪费，而是破罐破摔了吧？故意耗费药材，阻拦其他丹师的进程吗？可是在仙宫真君们虚空造物的手段下，他再怎么浪费，材料也会被及时补充吧？”
    会场上，亦有嘘声响起。
    唯有其他参赛者，同为丹术高人的真仙们看出一些门道。
    伍兰汐轻笑道：“咱们这位小学弟还挺厉害啊？这就是卜仙们的灵觉吗？”
    赵荣笑眯眯道：“论炼丹天赋，他挺差的。但架不住他能未卜先知，能感知每一炉丹药能否成丹。甚至丹药的失败情况。”
    提前清空的丹炉，因为丹烬连一丝不朽真意都无法缔结，所以不浪费时间，直接开启下一炉。
    周紫云凝神凝气，专心观察自己这一炉金丹。
    耳畔忽然传来低沉笑声。
    “师妹，你这同学很不错啊。知道自己丹术差，索性用卜术弥补？这种天赋，倒是適合咱们研究新药时当助手。”
    周紫云睁开眼，看向不远处一座丹炉。
    那位丹师对周紫云含笑示意，然后埋头炼製自己的丹药。
    呵—
    匡翔这狂夫怎么还没死？
    周紫云想到前世恩怨，脸上满是厌恶。
    她这位师兄崇拜“真仙贵血论”，认为生君缔造的原初种民血裔高於其他普通种民，也高於下界飞升者。当年，他加入“血王”的秘密结社，一群真仙狂热地屠戮下界飞升者，要还仙界一个种民纯粹。
    后来，那些“贵血派”的真仙被天君带人清理乾净。这位师兄此后也不知所踪了。
    “的確是无数因果了断的一劫啊。往昔恩怨纠葛的存在们，在这一时刻全数归来了。”
    九天很快过去。
    当时间截止，仙王轻敲仙杖。
    瞬间，所有丹炉熄灭，所有术法停止。
    “到此结束。”
    吕泽、洛莹以及大白长长舒了口气。
    在最后一日，他们开始將手头三百份不朽真意进一步“合符”叠加。提炼为一种道力雄浑的不朽真液。然后洛莹、吕泽联手施展开闢之法。以一方小仙界为炉鼎，將真液纳入世界之內缓慢孕育、提纯。
    终於，在仙王宣布终止之前，炼出一滴绿豆大小的玉液。
    “鑑定开始。”
    仙王开口，八十位白衣仙女罗列走向会场。
    她们齐齐跪在一尊神像前，口中吟诵咒言。
    叮—
    冰冷、空寂的气息迴荡会场，地下女主人的裙摆轻轻扫过眾仙。
    庞红鑫神情一震，认真看向那些巫女。
    在诸女吟诵下，手持天秤的蒙眼女神端立於会场上空。
    仙王率诸仙行礼后，对庞红鑫解释道。
    “这些是仙后培养的玉冥仙女，是祭祀冥主陛下的巫女们。诸多不朽金丹品质如何，功用如何，仙君们亦不好评判。不如，让冥主陛下衡量其价值。”
    “冥主陛下平等眾生，的確是最公正无私的存在。”庞红鑫应付一句，目光看向那群白衣仙女捧起一份份“不朽金丹”走向“冥主法相”。
    算上吕泽一方，成就“不朽金丹”者，共计十六组。其余半成品六十份、四品仙丹二百余份。
    真正需要品鑑的，便是这十六组不朽金丹。
    先是两位仙女將手中玉盘托飞向冥主的天秤。
    吱吱—咔咔—
    天秤向左侧倾斜。
    “左重。“周天金灵玄元金丹”为优，周紫云胜。”
    周紫云神色淡淡，和身后於小鱼、段业的兴奋模样全然不同。
    不用冥主出手，她闻一闻不久前隔壁诸位丹师出丹的香气，便能大差不差估摸出自己的层次。
    其他丹师也如此。
    大多为仙君转世的他们，已经差不多明白自己的丹药品质如何，能否夺冠。
    “那三个太虚真仙，吕泽那一组，以及—师妹这一组，是我最大的阻碍。”
    “左重，“普华九光神丹”为优，百草境玉参仙翁胜。”
    “右重，“上象无形虚灵丹”为优，灵耀洞天隱剑仙胜。”
    一次次宣读，前面优胜的七组丹药已经出现。
    而第八组————
    吕泽一方的“玉液”盛放上去，天秤立刻下沉。
    右侧，匡翔的金丹搁置上去，根本无法阻拦天秤的下沉。
    “果然他所准备的丹药，根本不是普通的不朽金丹。”
    匡翔闻到会场上的许多种丹香，却唯独没有闻到吕泽那一组成丹后的丹香，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成丹异象。
    “是半成品或者失败品？但，却是更高等丹方的失败品。
    1
    二品仙丹？
    供三天真皇服用的仙药吗？
    还是————
    让九天真王服用的圣药？
    八强出现后，新的一轮轮评定开始。
    那滴玉液以超乎仙君级的本质，一次次得到冥主的认可。
    “最优者，玉胎琼液之膏，西荒境洛莹胜。”
    洛莹长舒一口气。
    吕泽也將心头大石落下。
    “这就是神仙九方之二，三天真皇服用的那个？你们炼製的半成品？”
    作为亚军的周紫云依旧没有半点表情，悄无声息走到吕泽身边询问。
    “对，是半成品。以我和洛莹的层次，炼製半成品已经是极限了。”
    “我看不见得。你和洛莹的丹术基本功挺扎实，但却没有我们这样的化境，隨心所欲。可拋开丹术，你们二人对开天闢地”，操纵大道別有心得。某种意义上，你们製作玉胎琼液”或许比飞丹紫华”更轻鬆。”
    周紫云虽专心练丹，但闻著、听著吕泽那边的动静，就能把他们的情况知晓得七七八八。
    一般丹道仙人，是自炼丹术入手。自丹道领悟仙法，然后归真於道。
    在场除洛莹、吕泽外的丹道真仙，都处于丹术圆满，向大道升华的层次。
    然而吕泽、洛莹擅长於道。他们丹术差，可对大道把控力十分精妙。玉胎琼液需要以世界为炉鼎，以天地为造化。换成一般丹仙，这是十分高深，归属於道的手段。可吕泽、
    洛莹施展却十分从容，远比他们炼製低等仙丹更轻鬆。
    “你们俩——日后若有机会，不妨从玉胎琼液之膏入手。或许，能有所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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