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出口高地上,教导部队二营的一名观察哨趴在岩石后面,举著望远镜盯著远处的动静看了好一阵。之前在进攻高地的罗马尼亚军队已经完全退了下去,似乎不再打算进攻。
得知这个消息后,乔纳森和史坦纳商量了一下后,各自派出了几个侦察小组前出,看看敌人到底打算干嘛。
只要一有机会就派出侦察单位,这已经成了教导部队的一项作战传统。
除了依靠频繁的侦察活动获取敌人的动向外,更主要的是在教导部队內部流传著一则“秘辛』。那就是只要不断派出侦察力量,保持对敌人的侦察,那么具备“天空之眼』的莫林上校,就会做出如同“神諭』一样极其准確的命令. ...
这种相当神棍和迷信的说法,在教导部队內部也算是比较有市场的。
三个营的指挥官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只要一有机会,他们派出侦察部队的速度可以说一个比一个快.一段时间后,前出的几个侦察分队也传回了消息一一前方这支罗马尼亚部队的主力已经压了上来,不过他们似乎並不打算进攻,反而是让士兵扛著铁锹和镐头开始了土工作业。
一条条歪歪扭扭的堑壕正在成形,虽然挖得不太规矩,但架势拉得挺大。
消息很快一层层传到了史坦纳那里。
“敌人停止进攻了,正在河谷出口外围构筑简易防御阵地。”
三营长史坦纳听完,挠了挠后脑勺上被汗水粘成一綹一綹的头髮。
“防御阵地?他们这是想把我们堵在山沟里?”
“看样子是这个意思。”
史坦纳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阵哭笑不得的表情,显然是不知该作何评价,然后便让通讯班的人去后方找到最近的无线电,把情况发回战斗群指挥部。
不过这会儿战斗群指挥部已经不在隘口上了。
就在前不久,l15装甲飞艇完成了物资装载后並回收了野战维护平后,便来到隘口上方將莫林和战斗群指挥部的眾人全部接了上去。
莫林此刻正站在飞艇舰桥的全景舷窗前,手里捏著一张刚从通讯室送来的电文纸。
他把电报看了两遍,又看了一眼系统地图上,显示“正在建设中』的罗马尼亚临时阵地,然后摇了摇头。
“这些罗马尼亚人倒是想得挺美,想把我们困死在河谷里。”
克莱斯特站在他边上,接过电报扫了一遍后,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说实话,如果换成帝国其他的常规部队,这个战术確实行之有效。”
他把电报递还给莫林,接著往下说。
“一支缺少重装备的部队被堵在山谷出口,外面是一个构筑了阵地的后备步兵师,地形也不便於大部队展开... ...常规情况下,想突破確实要花点功夫。”
克莱斯特的脑子转得很快,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又看看莫林,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
“怪不得. ..”
莫林偏过头。
“怪不得皇储殿下这么快就批准了让您指挥战斗群单独行动的方案。”
克莱斯特的语速加快了半拍:“殿下看中的就是战斗群的特性......教导部队的机动力和战斗力,加上装甲飞艇的投送能力。”
“这种组合放在普雷代尔隘口到河谷这种纵深地形里,也不会真的被困住。”
莫林对此不置可否,他转身走出了通讯室,沿著狭窄的通道来到舰桥前端。
全景舷窗外,河谷的全貌在两百多米的高空中一览无余。
之前那片横亘在公路上的冲积扇,这会儿已经被禁卫步兵们啃出了一条勉强能通行的道路。碎石和土块被人力搬到了路两边,被掩埋的土路也重新露了出来。
而在这条刚刚被打通的道路上,辉晶卡车排成的长龙正在缓缓前行,车队的长度从冲积扇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从空中看下去,就像一条灰色的蛇在蜿蜒的山谷中慢慢蠕动。
莫林扶著舷窗的金属边框,把身子微微前倾了一些。
飞艇沿著河谷继续往南飞行,越过了堵塞区域后,地面上的景象也跟著变了。
大量教导部队的士兵和禁卫步兵的混编部队,已经集结在河谷出口附近的位置上,等待新的命令。车辆、驮马...整整齐齐地停靠在河谷出口附近的空地上。
从空中还可以看到不少士兵像蚂蚁一样,围绕在车队周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休息。
没过多久,曼施坦因也来到了舰桥上,同时手中还拿著一份各部队的状態匯总表。
“上校,目前教导部队的一营、二营、三营目前都集中在河谷出口附近,弹药已经完成补充,人员状態恢復良好。”
曼施坦因的报告简洁利落,“另外三个禁卫后备步兵团也已经跟上,有一半的车辆已经通过了冲积扇区域。”
“炮兵团呢?”莫林开口问道。
“炮兵团还在后面,路况不好,他们的卡车拖拽著火炮通过冲积扇那段花了不少时间.. .目前大概还需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全部通过。”
莫林想了想,做了决定。
“不等炮兵了。”
他转头看著曼施坦因,下达了一条新的指令。
“通知各部队,准备衝击。”
曼施坦因立马拿起笔准备记录命令要点。
“以l15装甲飞艇发起对地打击为信號一一当空对地攻击开始后,所有突击部队立即展开进攻。”“明白。”
曼施坦因把命令要点记完,拿著纸快步朝通讯室走去。
很快,电文通过飞艇上的大功率电发往了地面各个部队。
河谷出口附近,接到命令的战斗群各个部队开始行动起来。
“弹匣装满!手雷带够!水壶灌满后上车!”
各连的士官们扯著嗓子在人群中穿梭,催促著那些还在休息的士兵们赶紧收拾装备。
辉晶卡车的引擎被依次启动,低沉的轰鸣声在山谷里匯成一片。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爬上车厢,把步枪和衝锋鎗竖在膝盖之间,检查著身上胸掛里的每一个弹匣。对於“卡车化』部队的衝击方式,教导部队其实已经演练过好几次了。
虽然辉晶卡车不是莫林那个世界的装甲输送车,没办法顶著枪林弹雨直接把人送到敌人脸上。但它至少能搭载步兵跑完“最后一公里』,把人从集结区快速送到徒步衝击发起的位置上,也算是能节约不少体力。
莫林一开始在和克莱斯特等人討论这种战术的时候,还担心过卡车在战场上的生存性。
毕竟在他穿越前的那个时空里,一辆没有任何防护的卡车,在战场上就是纯纯的“灵车』.. .…但后来他也琢磨过来了。
这个时代的各国陆军,尤其是巴尔干半岛的各国陆军技战术水平都比较拉胯,手里更是没什么能在远距离威胁卡车的东西。
没有反坦克炮,没有反器材步枪,连重机枪都配备得稀稀拉拉的。
一个后备步兵师的重火力配置,撑死了就是一些山炮和老式火炮。
这些东西打固定目標还凑合,要打移动中的卡车,精度基本等於听天由命。
所以在这个特定的时代背景和对手面前,卡车化衝击其实远没有莫林最初想得那么危险,而教导部队提前练习好机动衝击的话,对於未来换装真正的装甲车也能省不少事。
莫林重新走到舷窗前的时候,下方地面上的部队已经全部完成了登车。
长长的卡车纵队在河谷出口內侧排成了几列,引擎怠速运转,隨时等待出发。
没过多久,l15的艇长安德烈亚斯中校也来到了舰桥上找莫林。
“莫林上校,l15號装甲飞艇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安德烈亚斯的报告跟他这个人一样,乾净利索。
“下方的双联装重机枪炮,以及20毫米机炮炮都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货舱內的炸药包和投放人员也已经就位,能够支持飞艇进行多轮投放。”
莫林听完,点了一下头。
“安德烈亚斯中校,开始攻击吧。”
“遵命,上校!”
说完,安德烈亚斯中校转身来到了舰桥的艇长席,然后开启了全艇广播。
“所有人注意,本艇即將展开攻击,各单位、舱室做好应对准备!”
在安德烈亚斯进行全艇广播的同时,l15装甲飞艇庞大的艇身微微一震,辉晶引擎组的功率拉升了一个档次,推进螺旋桨的转速骤然加快。
这头灰色的空中巨兽陡然加速,朝著河谷出口外罗马尼亚人的阵地方向压了过去。
河谷出口外面,罗马尼亚第3后备步兵师的士兵们,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远处空中的飞艇,只不过因为手头的堑壕挖掘工作,他们也没有閒工夫多看几眼。
第3后备步兵师的师长,那个平时需要拄拐杖的老少將在几名参谋的陪同下,骑著马沿堑壕巡视了一圈。虽然挖得粗糙,但好歹有了个样子.. .….…
老少將心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
只要守住这个口子,等后方调更多的部队和重炮过来,局势就还有扭转的余地。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从河谷的方向传来,一开始很遥远,像是蜂群在远处嗡嗡地响。但那个嗡嗡声在迅速变大、变近。
老少將抬头朝河谷上方望去,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因为之前只是悬浮在空中的灰色轮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变大,从河谷两侧的山头之间缓缓探出。
那个东西的体积大得荒谬。
整个艇身几乎填满了河谷上空的视野,灰色的装甲外壳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钝重的金属光泽。艇身两侧的多组推进螺旋桨飞速旋转,在降低了高度后,捲起的气流甚至让河谷口附近的灌木丛都在剧烈摇摆。
所有人都抬著头,张著嘴,看著那个如同山岳般的灰色巨兽从河谷上方的雾气中缓缓压过来。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瞬间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臟。
“靠近了!所以,那. . ....那是什么鬼东西?”一个年轻的士兵喃喃自语,连手里的铁锹掉在地上都没反应过来。
“那是萨克森人的装甲飞艇...我以前在报纸上见过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兵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虽然在报纸的黑白照片上见过,但那和亲眼看到一个全长320米的钢铁巨兽悬浮在自己头顶,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体验。
那种巨大到不合常理的、甚至完全违背了一份罗马尼亚士兵日常经验的景象,带来的衝击力是毁灭性的。
阵地上的罗马尼亚军官们,其实这会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但他们还是强作镇定地嗬斥著士兵们,让他们继续挖工事,或者躲进已经挖好的堑壕里。
“都给我回阵位!!把枪端起来!”
“慌什么!那就是个大气球!它能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对於先头团的罗马尼亚军官们来说,早上那两架小飞机就已经把先头团的炮兵和步兵集结区搅了个天翻地覆,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
而现在则来了一个大上百倍的约...
老少將在马上死死盯著那个越来越近的灰色巨影,下意识地把马往后拉了几步。
他的参谋长策马凑过来,脸色很难看。
“师长,要不要让部队分散隱蔽?”
老少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飞艇的阴影已经开始覆盖阵地了。
午后的阳光在某个节点被切断,大片的暗影从阵地北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南延伸。堑壕里的罗马尼亚士兵头顶的天一下子暗了下去。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好像一个巨大的障碍物挡在了你和太阳之间。
你能听到这个障碍物引擎的轰鸣,能感受到它气流的吹拂,能闻到空气中隱约传来的辉晶燃料的气味。它就在你头顶,两百米不到。
堑壕里有人开始发抖,因为单单光是那个体积和距离本身,就已经把人的心理防线压到了极限。与此同时,l15装甲飞艇底部也传来了一连串金属运转的声响。
舰桥上,安德烈亚斯中校的声音通过传声管来到了简陋的火力指挥室当中。
“枪炮长注意,开始自由射击!“
很快,l15下方的多座双联装重机枪炮塔,几乎同时开火。
“咚咚咚咚咚!“
重机枪发射的子弹从两百米的空中倾泻而下,成片成片地砸进了堑壕当中。
罗马尼亚人这种对空完全没有防备的堑壕,在这个角度上就是一条条敞开的沟渠。
从正上方打下来的子弹,直接无视了胸墙的掩护,直接灌进了堑壕底部。
罗马尼亚士兵们趴在堑壕里,头顶就是密集的弹雨,泥土和碎石被打得到处飞溅。
他们试图把身体贴到堑壕的侧壁上,但堑壕的深度和宽度都不够。
紧接著,两座20毫米机炮也加入了射击,20毫米炮弹的威力比重机枪大了不止一个档次。每一发炮弹落地都会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碎片和泥块四散横飞。
打在胸墙上的炮弹,直接把堆砌的石块崩碎了,整段胸墙都被掀翻。
堑壕里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有人趴在地上捂著脑袋哭喊,有人试图往堑壕的延伸段爬,还有人直接从堑壕里跳出去,弯著腰拚命朝后方狂奔。
与此同时,l15的货舱底部也被彻底打开了。
大量繫著安全绳的飞艇士兵,也来到了货舱口的边缘。
他们身边码放著很多用帆布包裹的不规则炸药包,每个炸药包上都连著一根带引线的雷管。一名士官蹲在最前面,举著望远镜朝下方观察了一阵,然后朝身后比出了向下的大拇指。
“开始投放!开始投放!”
得到命令后,这些繫著安全绳的士兵也一个个从身后將炸药包拖了过来,將引线点著后,嗤嗤作响的火星沿著引线快速燃烧。
“投!”
一个个借用隘口缴获的那300吨炸药临时赶製的不规则炸药包被推出货舱口,在空中翻滚著坠落。战斗型的装甲飞艇,除了掛载的重炮外,也都有底部投弹口的设置。
但l15作为运输飞艇,並未进行投弹口的改造,所以现在只能用这种“土法投弹』方式。两百米的高度,这些炸药包的坠落时间十分短暂,这种人工投放的方式也基本没有准头可言。但在大量投放中,还是有炸药包非常“幸运』的砸进了一段罗马尼亚士兵聚集的堑壕里。
“轰!”
土质炸药包爆炸的威力远超普通手雷。
大量炸药在半封闭的堑壕空间里爆炸,衝击波沿著堑壕的走向两端扩散,如同某种空气炮一样,將沿途十几米范围內的所有东西都掀飞了出去。
源源不断落下的炸药包中,甚至有一个在距离堑壕大约五米高的位置上就炸了。
装药量充足的炸药包在空中爆炸,形成了一种类似空爆弹的效果,炙热的衝击波和能量从上方向下覆盖,连堑壕侧壁的掩护都失去了意义。
那一段堑壕里的罗马尼亚士兵,几乎无人倖免。
堑壕里有人开始朝天上还击,但这显然是徒劳的,如果一艘斥巨资建造的装甲飞艇能被步兵手中的武器击落,那么萨克森帝国的研发人员还是洗洗睡吧. ..
l15装甲飞艇的舰桥上,莫林站在舷窗后面,看著下方被炸得烟尘四起的阵地。
安德烈亚斯中校眼见形势一片大好,在让副艇长格里戈尔暂时接替指挥后,便走到莫林身边,脸上还带著一种难得的兴奋。
“上校,在没有对空火力造成压力的情况下,凌空投弹的效率果然是最高的. . .”
莫林“嗯”了一声,但接下来还是摇了摇头。
“且不说布列塔尼亚那样的敌人所具备的防空火力,会让装甲飞艇无法凌空投弹. . . . .但从火力上来说,这艘装甲飞艇还是太弱了点。”
他朝下方指了指,继续说道。
“重机枪和20毫米机炮,打步兵这种软目標还. ....要是碰上有装甲的东西或者已经开始在各国流行起来的新型混凝土工事,就不够看了。”
安德烈亚斯中校听罢,倒是没太纠结这个问题。
“上校,l15本来就是临时改出来进行战术验证的型號,火力配置確实寒惨了点,但也是正常的。”他顿了顿。
“不过根据帝国空军部后续的规划,“李林塔尔级装甲运输突击飞艇』的正式型號. ..火力配备应该是12到14门150毫米单装火炮。”
莫林听到这个数字,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保底12门150毫米火炮,还是从空中发动攻击,这打击能力说实话也不算弱了。
“到时候这种规模的临时工事. . . ”安德烈亚斯中校往下方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多来几轮齐射就能摧毁不少。”
l15装甲飞艇在罗马尼亚人的阵地上空来迴转了两圈。
每转一圈,下方的机枪和机炮就会把目標堑壕犁一遍,货舱里的炸药包也不断跟著往下扔。缴获了300吨军用炸药和配套雷管的好处,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不用担心將土质炸药包用完。在这个瞬间,单从对地投弹这个单项科目上看,l15的投弹能力甚至超过了正经的作战飞艇. . ..等到对地打击来到第二轮的时候,其实罗马尼亚人阵地上的抵抗已经开始瓦解了。
空袭中倖存下来的士兵,能跑的都在往后方跑,跑不动的蜷缩在堑壕底部,把脑袋埋在膝盖中间,步枪扔在一边,根本没人再想著还击。
而在l15装甲飞艇发起攻击的同时,河谷內待命的战斗群部队也开始了行动。
车队长龙像是被鬆开了闸的洪水,呼啸著从河谷出口涌了出来。
出了河谷口之后,车队没有沿著正面公路傻嗬嗬地一条线往前冲,而是迅速分成了几股,沿著开阔地带上的多条土路,朝著罗马尼亚人阵地的侧翼包抄过去。
从空中往下看,这些灰色的卡车就像是从一个点迸射出去的箭矢,朝著不同方向扩散开来。当保持紧凑队形的辉晶卡车跑到距离罗马尼亚人阵地大约三四百米的位置时,也在头车的带领下开始减速。
罗马尼亚人的一些山炮和老式火炮倒是尝试著开了几炮,但炮弹要么落在卡车后面,要么乾脆就打偏了。
在这种情况下,想用老式火炮命中移动目標,跟买彩票差不多。
辉晶卡车最终根据各个方向上敌人抵抗的强度,灵活地选择了停车位置。
大部分卡车,都將战斗群的士兵们成功运输到了距离敌方阵地大约三百到四百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步兵发起最后衝锋的理想范围。
“下车!”
隨著军官们的一声令下,卡车车厢的挡板被猛地踹开。
早已准备多时的教导部队和禁卫步兵们,如同下饺子一般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没有丝毫停顿,在士官的指挥下迅速展开战斗队形,然后端著武器,朝著那些已经被l-15的空中火力犁过一遍的罗马尼亚人阵地,发起了怒涛般的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