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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我在识別攻击目標,你在等什么?
    螺旋桨的嗡嗡声从山谷后方传过来的时候,史坦纳整个人差点从石头后面蹦起来。
    这个时间点,这个方向一一不用猜,只可能是己方的侦察机。
    在整个欧罗巴大陆,飞行器目前仍然是少数大国才能玩得转的稀罕玩意。
    高卢共和国退出战爭之后,真正把飞行器大规模投入实战的,也就只剩萨克森帝国了。
    至於布列塔尼亚人?
    他们的法师老爷自己能飞,能掌握制空权,自然也瞧不上这种需要花费精力培养普通人的机器。所以但凡天上有飞机的轰鸣声,基本就等於“自己人来了』。
    两架“鸽式』侦察机越过山头的一瞬间,反斜面上那些正在等待炮击结束的三营士兵,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阵低沉但压抑不住的欢呼。
    “是咱们的飞机!”
    “霍!来了两架!”
    河谷外的开阔地上,正在朝高地推进的罗马尼亚散兵线,也注意到了头顶突然多出来的两个嗡嗡作响的东西。
    不少士兵抬起头看著那两个掠过天空的“大鸟』,脚步明显慢了半拍。
    不过罗马尼亚军官们很快就压住了队伍中出现的迟疑,挥著手枪吼叫著驱赶士兵继续往前冲。炮击还没有停,必须趁著这个窗口把距离拉近。
    “继续前进!別管天上的东西!趁著炮击掩护赶紧往前冲!”
    几声怒吼之后,散兵线重新恢復了移动。
    后方的老上校同样也注意到了从河谷里钻出来的两架飞机。
    他在马上微微眯了眯眼,没有太在意。
    此前世界局势还算“和平』的时候,其实欧罗巴各国也没少进行军事交流活动,他当时作为联络军官参观过萨克森帝国方面展示的早期飞行器。
    据他了解,这些精贵的机械性能相当有限,基本只能掛在天上看看地面情况,也就是个空中望远镜的用处,並不具备什么实质性的攻击能力。
    况且就算它们真能往下扔点东西,飞那么高、晃那么厉害,又能造成多大威胁?
    老上校的判断似乎也得到了印证。
    两架侦察机飞出河谷后,並没有立即攻击任何目標,而是在河谷出口的上空,画著一个半径很大的圈子,慢悠悠地盘旋起来
    “看吧,只是来侦察的。”
    老上校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扭头冲参谋长催促。
    “別管天上那两个东西了!让步兵加快速度!趁炮火还在压制,给我衝上去!”
    山炮营最后一轮齐射的炮弹,在高地边缘炸出了一排烟柱。
    高地上方,留守的观察哨探出脑袋扫了一眼下面黑压压的人头,二话不说抓起旁边的小旗,衝著反斜面的方向用力挥了两下。
    信號很简单:他们上来了。
    各连排指挥官立刻行动起来,士官们压著嗓子催促。
    “动起来!进战位!“
    “別发出声,快走!“
    3营的士兵们就这么从反斜面安静地重新摸回了高地顶部的阵地。
    动作快的已经趴好了,动作慢的还在猫著腰往前挪,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慌张,全员就位的速度甚至比在训练场上还要快。
    紧接著,各个阵地上的士兵也开始掏出长柄手雷放在身前,准备一会儿“隨取隨用』。
    隨著炮击停止,散兵线最前面那批罗马尼亚士兵已经来到了高地下方的缓坡上,开始弯著腰往上爬。高地上方安静得诡异。
    没有枪声,没有手雷,什么动静都没有。
    “敌人好像都被炮击消灭了,我们快衝上去!”爬在前面的一个罗马尼亚班长回头冲身后的人喊了一句。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开始出现类似的判断。
    毕竟刚才那十几分钟的炮击,听著確实挺猛的,萨克森人的兵力本来就不多,被十二门山炮覆盖一遍,估计也剩不下几个了。
    老上校在后方举著望远镜观察,也不免冒出了同样的想法。
    嗯,看来萨克森人的先头部队数量確实有限,应该是被炮击干掉了大半
    他这个念头还没转完,高地顶端突然飞出了一大片黑乎乎的东西。
    长柄手雷。
    上百颗长柄手雷在空中打著旋,从高处砸了下来。
    教导部队的平均投弹训练成绩,在整个萨克森陆军里都是断层领先的。
    而这一次还有地形加成。
    依旧是那句“高打低,打傻逼”的传世经典。
    从高地往低处扔,那些长柄手雷越过了前排罗马尼亚士兵的头顶,直接砸进了正在半坡上吭哧吭哧往上爬的主力人群当中。
    “轰轰轰轰!”
    连串的爆炸在缓坡中段炸开,破片和碎石横飞。
    大量罗马尼亚士兵被炸得东倒西歪,惨叫声此起彼伏。
    整个进攻队形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断层一一前面的人和后面的人之间,空出了一片满是硝烟和尸体的空白地带。
    紧接著第二轮手雷又飞了出来。
    爆炸的烟雾还没散尽,高地上终於响起了枪声。
    “砰!砰!砰!”
    栓动步枪和半自动步枪打头阵,精度依旧高得嚇人。
    每一声枪响都有人倒下,而且几乎都是一枪解决的事。
    隨后轻机枪和衝锋鎗也加入了合唱,短促的连射从几个不同方向同时响起,在斜坡上交织出一张火网。整个第一波攻击,从开始到被打退,前后不到五分钟。
    前面的散兵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后面的增援部队被手雷炸出来的断层隔在了下面,整个攻击队形支离破碎。
    缓坡上留下了上百具尸体和伤兵,剩下的罗马尼亚士兵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老上校在望远镜里看完了全过程,脸上的肌肉抽了好几下。
    但他並没有被嚇住。
    恰恰相反,这位巴尔干老兵从刚才的交火中提取到了他想要的信息一一高地上萨克森人的重火力被逼出来了。
    而且就算算上这些“重机枪』,萨克森人的火力也不算密集。
    很显然,这位老上校將mg14轻机枪的火力,当成了高地上的重机枪。
    “第二波次进攻!投入更多兵力!”
    老上校骑在白马上,看著前方冒著硝烟的高地,继续指挥道:
    “一营和三营同时进攻!炮兵给我把停火时间再压缩,让步兵趁著弹幕最后几发的时候就开始冲!不要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说实话,在这个异世界的20世纪初期,懂得压缩炮击和步兵衝锋中间间隔的命令,已经算是非常精妙的“微操』了..
    命令传达下去,更多的罗马尼亚士兵开始从后方涌上前来,在开阔地上重新整队。
    山炮营第二轮攻击的准备工作,也开始紧锣密鼓地进行。
    而在天上,那两架“鸽式』还在不紧不慢地画著圈。
    老上校瞥了一眼头顶的飞机,依然没有放在心上。
    他不知道的是,曼弗雷德和僚机这一圈又一圈的盘旋,可不是在单纯欣赏风景。
    驾驶舱里,曼弗雷德一边保持著盘旋姿態,一边不断扭头往地面看。
    他们飞过河谷的时候,第一眼就確认了友军的位置。
    史坦纳的人虽然是急匆匆赶过来的,但阵地后方反斜面上,按照教导部队最新版的“空地协同战斗条令』,用石块垒出了几个硕大的十字標记,上面还撒了白色石灰粉。
    从空中看下去,白十字在灰褐色的山地背景上格外醒目。
    敌我识別完成后,曼弗雷德没有急著动手。
    刚才盘旋的时候,他亲眼看到了高地上遭受炮击的景象一一炸起的烟柱一个接一个,说明敌人是有炮兵支援的。
    罗马尼亚人的炮兵,这才是他要找的目標。
    步兵可以慢慢打,但如果放著这些山炮不管,光靠地面的友军去硬扛,部队迟早要吃大亏
    所以曼弗雷德从第一圈盘旋开始,就一直在搜索罗马尼亚人的炮兵阵地。
    而在飞出河谷后,天气也一下子变得晴朗了起来,在300米左右的高度上,视野也非常的清晰。未来的“红男爵(陆战英豪版)』顺著罗马尼亚进攻部队的后方往纵深方向看过去,大约3公里开外的一片空地上,一排深色的小方块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条线。
    方块周围是大量来回跑动的小黑点一一人影。
    找到了!
    曼弗雷德的僚机也发现了这个目標。
    两架飞机拉近到10来米的平行间距后,僚机飞行员马克斯殷麦曼在座舱里朝曼弗雷德做了个朝下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一一意思是我先上。
    曼弗雷德回了个“ok”的手势。
    两架“鸽式』迅速调整姿態,完成了一个半径更小的急转弯,绕到了炮兵阵地的侧后方。
    然后僚机率先压低机头,引擎的嗡鸣声猛然拔高,朝著那片炮兵阵地俯衝了下去。
    老上校正在布置第二轮进攻的时候,余光瞥到那两架萨克森飞机朝后方飞了过去。
    他皱了下眉头。
    侦察?侦察就侦察吧,反正这些飞机又不能怎么样。
    他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面前的战场上,继续跟几个军官討论第二轮进攻的展开方式。
    然后后方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在地面的罗马尼亚炮兵看来,天上那两个嗡嗡响的东西,突然有一个朝自己这边冲了过来,而且越飞越低。
    大部分炮手的第一反应是发愣。
    他们压根没有和飞行器打交道的经验,根本不明白对方在干什么。
    等他们想明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僚机衝到距地面不到80米的高度,机头前座的7.92毫米机枪猛地开火。
    “噠噠噠噠噠一!”
    两道火舌从天而降,子弹打在地面上溅起一串串泥点,然后精准地扫过了一字排开的炮兵阵地。在飞机的速度加成下,这条弹链在地面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跡,像一把巨大的镰刀横著割过了整个阵地。
    正在装填炮弹的炮手们猝不及防,子弹穿过人群,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內就放倒了七八个人。僚机呼啸著从阵地上方掠过,翅膀几乎擦著树梢。
    紧跟其后,曼弗雷德也压下了机头。
    “噠噠噠噠一!”
    第二轮扫射准確地覆盖了阵地中段,几发子弹打中了一个没来得及盖上盖子的弹药箱。
    然后曼弗雷德从座舱侧面伸出手,將一组集束手雷扔了下去。
    五颗长柄手雷被帆布条捆在一起,在空中翻滚著坠落,落点比他预期的偏了几米一一但够了。“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炮兵阵地中央腾起,黑色的烟柱裹著泥土和碎片衝上半空。
    阵地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活著的炮手们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跑,有人往后面的树林里钻,有人乾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头都不敢抬。
    两架“鸽式』拉起机头爬升,在空中兜了半个圈后再次分头行动。
    当骑马狂奔的传令兵一脸惊慌地带来炮兵阵地遭遇空中攻击的消息时,罗马尼亚的老上校差点从他那头高大的白马上摔下来。
    萨克森的飞机上装了机枪?还扔下来炸弹?
    他是见过飞行器的,也知道这些东西理论上可以安装武器。
    但从“理论上可以』到“真的有人这么干了』,中间隔著的距离在他当时的眼光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逐渐拉近。
    结果没想到在这一刻被彻底拉平了。
    还没等他从这个消息中缓过劲来,后方突然响起了一阵螺旋桨的咆哮,一架萨克森人的飞机正朝著他这边飞过来。
    更准確地说,正朝著大约两百米外的一处步兵集结区飞过来。
    “散开!都给我散开一!”老上校扯著嗓子吼了一声,但已经晚了。
    那架“鸽式』压低机头,前座的机枪再次喷吐出火舌。
    子弹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长长的弹痕,从集结区的边缘一直扫到中央。
    紧接著,飞机上落下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集束手雷。
    五根长柄手雷被帆布条扎成一捆,从大概五十米的高度直接砸了下来。
    “轰!!”
    爆炸掀翻了集结区里至少半个排的罗马尼亚士兵,衝击波把周围的人推得东倒西歪,碎片和泥块四处横飞。
    集结区里顿时炸了锅。
    士兵们朝四面八方狂奔,在长距离行军后本就不算高的组织度瞬间崩溃。
    有人朝左跑,有人朝右跑,有人乾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装死。
    军官们的叫骂声完全被恐慌的喊叫淹没了。
    对於这些罗马尼亚后备师的士兵来说,被步枪打、被炮弹炸,心理上多少有个准备。
    但从天上飞下来的机枪扫射和炸弹,这显然超出了这些开战前只是老实庄稼人的认知范围。你没法还击,你没法躲藏,你甚至不知道下一轮攻击会从哪个方向来...
    曼弗雷德拉起机头重新爬升,在座舱里朝下瞥了一眼。
    效果不错。
    地面上的那个步兵集结区已经散了架,人群朝各个方向溃散,短时间內別想重新组织起来。他带了带杆重新进入盘旋的同时,扭头寻找僚机的位置。
    殷麦曼还在后方,正在对著炮兵阵地进行第二轮攻击。
    曼弗雷德眯著眼看了几秒,僚机从炮兵阵地上掠过后拉起,机头下方能看到机枪射击时的闪光。阵地上的驮马队已经炸了群,几匹受惊的驮马拖著翻倒的弹药车在空地上横衝直撞,把好不容易想重新回到炮位上的炮手们撞得鸡飞狗跳。
    就在这时,曼弗雷德的视线扫过了眼前罗马尼亚军队后方更远处的地平线。
    更多的行军纵队。
    从远处的简易公路上延伸过来的,密密麻麻的步兵纵队,正在朝这个方向急速移动。
    人数目测至少有好几千,行军队列拉得很长,像一条土灰色的带子铺在公路上。
    罗马尼亚人的后续部队到了。
    “来不及联繫马克斯了. .”
    曼弗雷德做出了决定。
    既然僚机还在后面忙著收拾炮兵和輜重队,那这批正在赶路的敌人后续部队,就由他一个人先来招呼。“欢迎光临啊,罗马尼亚人!”
    曼弗雷德一边自言自语道,一边带动操纵杆,“鸽式』重新朝更远的方向飞了过去。
    下方的罗马尼亚行军纵队,此刻还保持著两列纵队的密集队形。
    他们显然还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 . ...或者知道了,但还没有反应过来,更来不及做出队形调整。曼弗雷德沿著公路的方向压低机头,引擎的咆哮声迅速拉满。
    距离在缩短。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
    他扣下扳机,双联装机枪开火了。
    7.92毫米子弹沿著行军纵队的纵向轴线扫了下去。
    密集的两列纵队,在这种纵向射击面前,就是最佳射击目標。
    每一发子弹都能穿过好几排人群,造成远超横向扫射的杀伤。
    行军纵队顿时大乱。
    曼弗雷德掠过队列上空的时候,从座舱里探出半个身子,把最后一组集束手雷也直接朝下一推。“轰!”
    五颗手雷在公路中央炸开了花。
    他没有回头看结果,直接拉杆爬升,准备掉头再来一轮。
    高地上,史坦纳並不清楚空中发生的每一个细节,但他能听到。
    后方远处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和机枪声,让他和身边的军官们知道,己方的“侦察机』多半是收穫了不少战果。
    而趁著这个喘息的机会,他赶紧把各连排的射击阵位又检查了一遍,让几个弹药消耗较大的机枪组把剩余弹药重新分配了一下。
    没过多久,高地下方再次出现了动静。
    罗马尼亚人的第二轮进攻来了。
    这一次的规模明显比第一轮大得多。
    从高地上的观察哨看下去,至少有两个营级规模的步兵正在展开散兵线,从缓坡下方朝上推进。密密麻麻的人影铺满了整个缓坡的正面。
    “这回人可不少啊..”
    旁边的营副官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扭头看向他:
    “营长,这回儿重机枪阵地可以开火了吧。”
    史坦纳点了点头没说话,而营副官也用脚踢了踢趴在更下方的一名传令兵,后者收到命令后也立马起身离去。
    至於没有说话的史坦纳,则是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己方弹药还能撑几轮这种规模的防御战。答案不太乐观。
    两个基数的弹药,扛一次、两次进攻没问题。
    但如果对方不要命地一轮接一轮往上堆人,到第三、四轮的时候,弹药就要见底了。
    “沉住气,等他们靠近再打。”
    史坦纳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人交代了一句。
    这个命令通过士官们传递到了每一个射击位。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只盯著缓坡上越来越近的罗马尼亚散兵线。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八十米
    “手雷!”
    又是一轮铺天盖地的长柄手雷从高地上飞出。
    但这一次,罗马尼亚人在要命的进攻中,快速完成了“战场大学习』。
    他们的散兵线拉得更开,人与人之间的间隔比第一轮大了不少,所以手雷的杀伤效果虽然仍然可观,但没有第一轮那么夸张。
    爆炸过后,居然还有相当数量的罗马尼亚士兵继续往上冲。
    “开火!”
    mg14轻机枪率先发出怒吼,子弹成片地泼向缓坡上的人群,步枪和衝锋鎗也同时加入。但罗马尼亚人这一次的进攻意志出乎意料地顽强。
    那些巴尔干老兵们虽然被打得不断倒下,但后面的人踩著前面人的尸体继续往上爬,有几个甚至爬到了距离高地顶端不到三十米的位置,才被点射放倒。
    “左翼!注意左翼!有人摸上来了!”
    阵地左侧突然传来了喊叫声。
    半个排的罗马尼亚士兵利用一处岩石的死角,居然摸到了高地侧面。
    不过很快,一个交叉布置的mg08重机枪阵地掀开了隱蔽用的扎染迷彩帆布,然后朝著这些士兵扫射了过去。
    “咚咚咚咚咚”
    在重机枪沉重的枪声中,超过一半的罗马尼亚士兵当场栽倒,但紧接著又有更多人从那个死角处冒出头来。
    不过在中层士官的主动指挥下,一个班的教导部队士兵端著枪衝过去,双方在三十米的距离上展开了激烈的对射。
    衝锋鎗的火力优势在这种近距离交战中再次被体现出来。
    几轮短促的扫射,再加上几颗手雷扔过去之后,试图从侧翼渗透的罗马尼亚人被全部击退。但整个阵地上的弹药消耗,也在这一轮防御中飆升到了一个危险的水平。
    “营长,一连报告弹药只剩不到一半了。”营副官匍匐过来传话。
    “二连也差不多。”
    史坦纳咬了咬牙,如果罗马尼亚人再来一轮同等规模的进攻,就算他们能扛下来,弹药也可能真的不够了。
    在这个瞬间,史坦纳也第一次感受到自动武器对於后勤的依赖。
    在缺少补给的独立作战环境下,部队的自持能力在烈度较高的战斗中,基本等於没有..
    缓坡下方,被打退的罗马尼亚士兵正在重新集结。
    老上校的脸色这会儿难看极了。
    刚才那两架飞机的袭击,把他的炮兵阵地打了个稀烂。
    十二门山炮里,只有一半的炮组还能继续攻击,剩下的炮组成员已经损失到失去了作战能力。。没有了炮火掩护,步兵进攻的代价成倍增加。
    但他也从第二轮进攻中看到了希望一一高地上守军的火力確实在减弱。
    “他们快没弹药了。”老上校做出了这个判断。
    “再来一轮!把剩下的预备队全部压上去!”他咬著牙对参谋长吼道,“一鼓作气拿下来!”参谋长犹豫了一下。
    “长官,飞机一”
    “管不了那么多了!”老上校一把推开他,“趁萨克森人弹药耗尽之前必须拿下高地!飞机不会一直在天上飞,它们的油料和弹药总会用完的!”
    第三轮进攻的命令传了下去。
    这一次,罗马尼亚人把所有能动的步兵都拉了上来。
    重新集结起来三个营的兵力同时展开,从正面和两翼三个方向朝高地发起了衝击,缓坡上很快就布满了弯腰跑动的身影。
    史坦纳看著这个架势,胸口猛地抽紧了一下。
    “营长..”
    “我看到了。”
    他迅速扫了一眼整条防线,然后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迫击炮开始攻击,不用节约弹药了,必须將敌人的攻击打退!”
    “其他人...用步枪的全部上刺刀!弹药打光之后就准备白刃战!”
    史坦纳说出这段命令的时候,声音平静得有些不正常,他的命令也很快沿著阵地传了出去。然后此起彼伏的金属碰撞声在阵地上响起一一那是装备gew98和m1915的士兵,將刺刀卡入步枪卡槽的声至於那些装备衝锋鎗的士兵,则默默从背包绑带上,取下了工兵铲。
    缓坡上的罗马尼亚人已经衝到了六十米。
    “开火!”
    高地上仅存的火力全部倾泻了出去。
    罗马尼亚人一排一排地倒下,但后面的人也一排一排地涌上来。
    不过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神情激动地骑著马衝到了高地中间,然后猛地跳下马手脚並用的爬到了史坦纳身边。
    “营长,援军到了!”
    史坦纳猛地转头看向山谷方向。
    上百名穿著原野灰军服的身影,正从河谷的山林间狂奔而出。
    他们满脸汗水、军服湿透、跑得东倒西至...但每个人手里都端著武器,边跑边朝高地衝来。隆美尔率领的教导部队二营先头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