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走进来的是一个穿著帝国魔导技术研究院標誌性长袍的男人,他身后还跟著几名同样穿著白袍,手里捧著文件夹的研究人员。
来人正是弗里茨哈伯大师。
他的目光在等待室里扫了一圈,当看到那三十名身穿教导部队军服的士兵时,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让大家久等了。”
哈伯大师走到房间中央,声音温和而有力。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帝国魔导技术研究院,向在座的各位一一帝国陆军最优秀的勇士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
“我知道,各位心中一定充满了疑惑感 . ...现在,我就来为大家说明这次任务的內容。”哈伯大师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给眾人一个心理准备的时间。
“你们將参与一项由研究院主导的绝密项目“donarkrieger(雷霆战士)』计划。”“简单来说,这是一项人体强化实验 . ...我们將为你们注射一种最新研製的“改造血清』。”“这种血清將会在极大程度上强化你们的身体素质,让你们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和反应能力,成为帝国真正的“超级士兵』。”
隨著哈伯大师的讲述,等待室里的眾人也全都严肃起来,就连刚刚相对放鬆的教导部队士兵们,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然而哈伯大师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眾人刚刚燃起的兴奋火焰上一一当然,主要是那十名陆军精锐身上。
毕竟教导部队的眾人,已经被莫林提前打过预防针了。
“只不过凡事都有代价... .这种血清目前还处於试验阶段,具有极高的风险性!根据我们之前的临床试验数据,注射者的生还率. . ..大概只有三成。”
“生还率....三成?”
哈伯大师的话音刚落,等待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十名来自禁卫军、阿尔卑斯军团和暴风突击营的精锐,这一刻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三成?
这意味著,坐在这里的四十个人,將会有接近二十八个人,死在这间医疗中心里。
这不是上战场和敌人拚命,而是躺在实验上把自己的命交给一管小小的药剂,然后像赌博一样,赌那微乎其微的活命机会。
一名禁卫军上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他想到了出发前,父亲那张充满期许的脸,想到了家族的荣耀和未来。
难道所谓的“改变家族命运的机会』,就是赌自己是否能成为所谓的“超级士兵』?
那三名阿尔卑斯军团的老兵,脸上的肌肉也绷紧了。
他们常年在雪山绝壁间与死神共舞,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但那种死亡,是与大自然抗爭、与敌人搏斗,是充满荣誉和尊严的。
而现在这种.,算什么?当一只小白鼠吗?
就连那四名从凡尔登地狱里爬出来的暴风突击营士兵,眼神中也流露出了一丝凝重。
他们倒是早已不怕死了,但他们不想死得这么. ..窝囊。
等待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哈伯大师静静地站在那里,將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因为他知道这些人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残酷的消息。
过了许久,其中一名禁卫军上尉似乎忍不住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他最终只是张了张嘴,看了看周围那些沉默的“兵王』们,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出身高贵,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 . .“荣誉即吾命』。
如果现在第一个站起来退出,那他自己乃至他背后的家族,都会因为自己的行为而彻底失去荣耀。等待室里的其他人也都没有动。
他们是帝国陆军的精锐,是各自部队的骄 .. ...他们可以战死,但绝不能怯懦。
在这么多同僚面前当一个逃兵,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哈伯大师的下一句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教导部队的老兵当中“引爆』了。
“在你们做出最终决定之前,我还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教导部队的士兵们,声音里带著一丝特殊的意味。
“这次提供给你们的“改造血清』,之所以能够被研製出来,而且拥有如此强大的效果. . .. 是因为我们获得了一份独一无二的“源血』。”
“这份“源血』,来自於我们帝国的一位英. .. . .而经过我们的改良和提炼,才有了你们即將注射的初代血清。”
哈伯大师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克劳斯的脸上。
“而这份血清的源头,我想教导部队的诸位应该比任何人都熟悉。”
“他就是帝国陆军上校,你们的指挥官一一弗里德里希冯莫林。”
?‖”
哈伯大师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所有教导部队士兵的脑海中炸响。
“团长?!”
“改造血清是. ...是用团长的血做的?!”
克劳斯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死死地盯著哈伯大师,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这句话的真假。他身后的那些一连老兵们,也全都骚动起来,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惊、疑惑. . . .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们很清楚莫林那种超人般的体质和战斗力. ..
能顶著枪林弹雨衝锋,能单手拎著重机枪扫射,能像鬼魅一样在战场上穿梭!
而现在他们將要注射的,就是源自於他们最崇敬、最信赖的指挥官身体里的力量!
那十名其他部队的精锐,也被这个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莫林上校!
这个名字,在如今的萨克森帝国陆军中,早已是一个传奇。
他的事跡,从列日要塞的神兵天降,到东线数个战场的力挽狂澜,再到维也纳的挽天倾.. ...以及最近在巴尔干半岛的神奇表现,早已被士兵们口耳相传,神化了无数遍。
他们之前还在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需要动用这么多精锐. . .….而现在他们懂了。这是要复製莫林上校的传奇。
哈伯大师看著教导部队士兵们那一张张激动得通红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好”了.. . ...现在还有没有人想问什么问题?”
这一次,他的话音刚落,一只手就“唰”地一下举了起来。
是克劳斯。
“说吧,上尉。”哈伯大师示意道。
克劳斯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哈伯大师,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大师,我就想问一个问题!”
“注射了这种改造血清之后,我们. . ..我们是不是就能变得像莫林上校一样强?!”这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哈伯大师的身上。
是啊,能变得像莫林上校一样强吗?
哈伯大师看著克劳斯那张写满了渴望的脸,以及他身后那二十九双同样燃烧著火焰的眼睛,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你们无法变得和他一样强。”
这个回答,让教导部队的士兵们眼神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一些。
但哈伯大师紧接著说道:
“你们的指挥官,当初被注射的是未经任何稀释和改良的“第二代哨兵改造药剂』原液。”“那种药剂的效果极其粗暴,风险也远比你们將要面对的高得多. .说句不客气的话,莫林上校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个无法复製的奇蹟。”
“研究院在后续的研究中,根据从他身上提取的血液样本,以及缴获的技术资料,对药剂进行了大量的优化和改良。”
“我们降低了注射时的致死风险,但也因此,强化的效果不可避免地被削弱了。”
哈伯大师推了推眼镜,给出了一个相对具体的答案。
“如果说莫林上校是100%的强度,那么你们在成功接受改造后,大概. . . 能拥有他三到四成的强度吧。”
三到四成?
这个数字,让那十名其他部队的精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对莫林的实力显然是没有一个直观的概念,但仅仅是三四成,听起来似乎... .也不算特別夸张吧?
然而教导部队的士兵们,在听到这个答案后,却集体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几秒钟后。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然后这笑声就像会传染一样,迅速在三十名教导部队士兵中蔓延开来。
“哈哈哈哈..”
“三四成?我的天!”
“够了!太够了!!”
他们笑得前仰后合,有的人甚至笑出了眼泪,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那十名精锐彻底看懵了,这帮人是不是疯了?
只有三四成的强度,还伴隨著七成的死亡率,这有什么好笑的?
他们无法理解。
但教导部队的士兵们,心里却很清楚这到底意味著什么。
这可是三四成...,他们可是亲眼见过自己那位团长有多么变態!
单手就能把一个成年人像扔小鸡一样扔出去十几米远!
奔跑起来的速度,能直接成为一道残影!
更不要说那种恐怖的身体协调性以及反应能力了. .,
那可是“正版』百分之百的强度!而现在,他们都有机会获得那种力量的三到四成?
这意味著他们每个人,都能成为一个削弱版的“弗里德里希冯莫林』,他们也能在战场上做到许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至於那七成的死亡率..,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就已经被他们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能有机会变得像自己最崇拜的指挥官一样强大,哪怕只有他的一部分力量,为此付出生命又算得了什么?
“好了.. ...好了,安静!”
克劳斯强忍著笑意,站起来大声喊道,但他自己那咧到耳根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內心的狂喜。他转过身,再次面向哈伯大师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无比坚定。
“大师,我们没有任何问题了!”
他环顾了一下身后的战友们,再次提高了音量。
“我们已经等不及了!请现在就开始吧!”
“对!赶紧开始吧!”
“我们等不及了!”
教导部队的士兵们齐声附和著,场面一时间甚至有些欢乐。
那十名来自其他部队的精英,看著眼前这群如同打了鸡血般的“疯子』,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了。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教导部队能成为传奇。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训练和装备,更是因为他们拥有著一种近乎狂热的信念,和对他们那位指挥官盲目到不可理喻的崇拜。
在这种氛围的感染下,那十名精锐心中的恐惧和犹豫,也莫名地消散了不少。
是啊,怕什么?
能和传说中的教导部队一同赴死,能有机会去触碰那种超人的力量,就算最后失败了也算是一场轰轰烈烈的人生终局了!
“好。”
哈伯大师看著眼前这群战意高昂的士兵,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毕竟是他来主导这个危险的实验,將这些帝国陆军精锐推入险境。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么,请跟我来。”
在研究人员的引导下,四十名帝国精锐很快便来到了更衣室,並按照要求脱掉了身上的军服只留下一条短裤。
隨后,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亮著白色灯光的走廊,来到了一间巨大的实验室当中。
实验室的中央,整齐地摆放著四十张金属床。
每一张床上,都配备了用来固定手脚和身体的金属束缚装置。
看到这些束缚装置,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刚刚燃起的那点豪情,又被一丝不安所取代。眾人沉默著,在研究人员的引导下,各自躺上了属於自己的金属床。
“哢噠,哢噠.”
束缚带被一个个锁死,冰冷的金属贴著皮肤,一种任人宰割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紧接著,几名护士推著小车走了过来,她们动作麻利地给每个人的手臂上都扎上了一根针管。“这是镇定剂,能让你们的身体和精神都放鬆下来,以最好的状態迎接改造。”
为禁卫军军官引路的护士,站在那名最先调侃的禁卫军军官身边开口说道。
而这一次,她的表情也终於有了变化。
“祝您好运,上尉. 感谢您为帝国的服务与牺牲!”
“嘿,我还没牺牲呢~等实验结束了,不知道能否有幸邀请. . .”
禁卫军军官看到这位护士的表情终於软了下来后,忍不住开口调笑道。
不过隨著淡黄色的液体被缓缓注入血管,一股强烈的困意席捲而来,禁卫军军官的眼皮也和其他人一样变得越来越重,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在克劳斯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哈伯大师亲自推著一个装满了亮红色液体的推车走了进来。研究人员小心翼翼地取出四十支充满了那种诡异液体的注射器,开始为他们注射。
“嗡”
做完这一切后,实验室里响起了警报声。
所有的研究人员,包括哈伯大师在內,都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实验室。
紧接著,一扇厚重得如同银行金库大门的金属门缓缓关闭,將整个实验室彻底封死。
在实验室外,大量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已经严阵以待。
他们手中紧握著衝锋鎗,枪口对准了那扇紧闭的大门,一旦实验发生任何意外,他们將作为第一道防线,不惜一切代价进行处置。
而在医疗中心的外部广场上,四“齐格飞1型改』装甲骑士也已经启动了引擎。
来自条顿骑士团的驾驶员坐在驾驶舱內,隨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隨著血清在体內开始生效,四十名沉睡的实验者的身体,也开始发生著一场天翻地覆的巨变。时间在封闭的实验室里失去了意义,对於躺在金属床上的四十名实验者来说,他们仿佛坠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梦境。
梦里,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拆开,又被重组。
每一块骨头都在断裂,每一寸肌肉都在被撕裂,五臟六腑仿佛被扔进了绞肉机里,那种剧烈的痛苦,超越了他们在战场上所受过的任何伤。
但紧接著,又有一股温热的、充满了生命力的能量,从身体的最深处涌现出来,修復著那些被破坏的组织,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对其进行著强化。
梦境中断裂的骨骼在癒合后变得更加坚硬,撕裂的肌肉在重组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是一个破而后立的过程。
在实验室外的监控室里,哈伯大师和他的研究团队,正通过【鹰眼术】看著封闭实验室內的场景。很明显,一些接受改造血清注射的实验者,已经开始出现了反应。
他们不断在金属床上抽搐著,手脚扭曲成一个有些怪异的角度,一些人甚至开始试图挣脱束缚。而更多实验者,则是呼吸变得极为急促,皮肤也变得通红。
眼见其他研究人员神情有些慌张,哈伯大师也开口安抚道:
“这是正常现象. ...…是血清在改造他们身体时必然会產生的剧烈反应!相信他们吧,他们都是帝国最精锐的士兵,他们的意志力远超我们之前所有的实验对象!”
根据他们此前的实验数据,在注射血清大约一到两个小时后,实验体就会从剧痛中甦醒,身体的初步改造也基本完成。
而这个甦醒的阶段,也是最危险的阶段。
在上一次的实验中,六名实验者里,就有四人是在这个阶段因为无法承受身体和精神上的剧变,最终理智崩溃,陷入疯狂,然后因为身体机能失控而暴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监控室里的时钟,指针缓缓地划过了一个半小时的刻度。
哈伯大师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鹰眼术】中四十个躺在床上的身影。
突然,其中一个人的身影,手动了一下。
正是教导部队一连连长,舒尔茨克劳斯。
只见他紧闭的双眼,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地转动著,似乎正在经歷著一场激烈的挣扎。
几秒钟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开。
没有刚睡醒的迷茫,也没有经歷剧痛后的虚. ..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清明和一种锐利的光芒,仿佛两把出鞘的利剑。
克劳斯就那么平静地睁著眼睛,一动不动地看著白色的天花板,似乎是在默默地感受著自己身体里发生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正在自己的四肢中奔涌。
自己的五感,似乎被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甚至让他能轻鬆感受到周围三十九个人的呼吸,並加以区分。
这就是.团长所拥有的力量的一部分吗?
克劳斯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很快,隨著克劳斯的甦醒,他周围那些教导部队的老兵,也一个接一个地睁开了眼睛。
“嘿,克劳斯连长,你感觉怎么样?”离他最近的一名老兵转过头,小声问道。
“感觉 ..感觉好得不得了。”克劳斯咧嘴一笑,“就是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地砸了一遍,但又充满了力气。”
“我也是!”另一人也插话道,“我感觉我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我靠,我的耳鸣好了?!我之前在前线被炮弹震的,左耳一直嗡嗡响,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听得比以前还清楚!”
“等等,我的视力好像也变好了?!”
甦醒过来的教导部队士兵们,开始兴奋地小声交流著彼此的感受,一个个都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监控室里,看到这一幕的哈伯大师和研究员们,都悄悄地鬆了一口气。
“太好了!教导部队的士兵意志力果然非同凡响!”
“看来这次的成功率,会比我们预想的高得多!”
然而他们脸上的轻鬆表情並没有维持多久。
因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暴戾和疯狂的咆哮,突然从实验室的另一个角落里响彻起来!“吼!!!”
所有人心中一惊,立刻將视线转向发出声音的那个屏幕。
只见一名来自禁卫军的军官,在甦醒过来的瞬间,双眼就变得一片赤红。
他的肌肉以一种夸张的方式膨胀起来,將身上的束缚装置绷得咯咯作响。
他疯狂地挣扎著,咆哮著,口中流出白色的涎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不好!13號实验体失控了!”
还没等哈伯大师下达指令,紧接著,来自阿尔卑斯军团和暴风突击营的两名士兵,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他们同样在甦醒后立刻陷入了疯狂,开始不顾一切地挣扎和咆哮。
一时间,实验室里此起彼伏的吼声,取代了之前的平静。
最让哈伯大师感到心惊的是,就连他最放心、表现最稳定的教导部队士兵中,也陆续有几个人,在甦醒后出现了类似的症状。
他们的眼神变得涣散而疯狂,开始像他们的战友一样,在金属床上疯狂地扭动身体。
“该死!怎么会这样!”哈伯大师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启动应急预案!准备释放镇定气体!”一名研究员大声喊道。
与此同时,实验室里看著那些在束缚带下疯狂挣扎,几乎快要挣脱出来的战友和同僚,克劳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虽然看不到监控室里的情况,但他知道,哈伯大师他们肯定在看著这里。
“哈伯大师!”克劳斯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现在该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应急方案?!”克劳斯的喊声,通过拾音器清晰地传到了监控室里。
哈伯大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任何一个错误的决定,都可能导致整个实验彻底失败。
他走到麦克风前,按下了通话按钮。
“所有保持清醒的实验者请注意!听我指令!”
“我们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並且准备了应急方案。”
“在你们每个人的金属床下面,都压著一个解锁装置的钥匙!虽然你们的四肢被束缚住了,但钥匙和解锁装置的位置也是你们能够到的!请诸位迅速解除束缚,然后立刻从实验室的紧急出口撤离!”“至於那些 ..陷入疯狂的实验者,我们会进行“处理』!请你们不要插手,立刻撤离!”哈伯大师口中的“处理』这个词,咬得特別重。
克劳斯瞬间就明白了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 ...
他转过头,看著不远处一个同样在疯狂挣扎的战友。
那是一个和他一起从沙勒罗瓦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就在前几天他们还在巴尔干的阵地上,一起分著一罐缴获来的巴尔干风味罐头,憧憬著战爭结束后回家娶妻生子。
现在就要眼睁睁地看著他像一头野兽一样,被“处理』掉吗?
就在这时,那名最先发狂的禁卫军军官,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哢嚓一!”
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他竞然凭藉著那股蛮横的、不受控制的力量,硬生生地挣断了手腕上的束缚装置!
紧接著,是脚踝,是腰部.. ..
不到十秒钟,他就从金属床上跳了下来,赤红的双眼扫视著周围,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像一头寻找猎物的饿狼。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了离他最近的一个还未甦醒的实验者身上。
那是一名来自暴风突击营的士兵,此刻还静静地躺在床上,对即將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不好!”监控室里的哈伯大师脸色大变,“快!授权外部安保部队,准备强行进入!”
“来不及了!”
千钧一髮之际,克劳斯也发出了一声怒吼。
他没有去费力寻找什么解锁钥匙,而是双臂猛然发力,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那股新生的力量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他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砰!砰!”
两声巨响,束缚著他手腕的金属带,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撑爆了!
“哈伯大师!请给我们一个机会!”
克劳斯一边用同样的方式挣脱脚上的束缚,一边大吼道:
“让我们试试!让我们试试看能不能让我们的战友冷静下来!他们不是怪物!他们只是..只是暂时迷失了!”
监控室里,哈伯大师和其他研究人员都愣住了。
让他们去?
让一群刚刚接受了强化,力量暴涨但还未完全適应的“新人』,去对付另一群已经彻底失控,力量同样暴涨的“疯子』?
这太危险了!
“不行!克劳斯上尉!立刻撤离!这是命令!”
哈伯大师果断拒绝。
在他看来,克劳斯这些成功挺过来的实验者,是帝国最宝贵的財富,绝不能让他们冒这种风险。“我拒绝执行!”
克劳斯从金属床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同样成功甦醒,並且已经强行挣脱束缚的一连老兵们,眼中闪烁著和他一样的神采。
“哈伯大师,我再说一遍!”
克劳斯的声音坚定无比:
“发狂的人里有我们的战斗兄弟!无论他是活著,还是死了,他都是我们一连的战斗兄弟!我绝不会拋下他被你们当成垃圾一样“处理』掉!”
说完,他不再理会监控室里的反应,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句他们最熟悉的口令。“一连都有!”
“在!”
二十多名同样赤裸著上身,浑身散发著强大气息的老兵,齐声怒吼,声震四壁!
克劳斯深吸一口气,看著那些已经挣脱束缚,即將在实验室里横衝直撞的疯狂身影,下达了他“重获新生』后的第一道命令。
“目標!所有失控人员!”
“任务!让他们冷静下来!”
“是!连长!”
隨著眾人话音刚落,克劳斯低吼一声,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的箭,化作一道残影,朝著那名正要扑向无辜者的禁卫军上尉冲了过去!
他身后的那些一连老兵们,也毫不犹豫地向前衝去,並以他们最熟悉的三人战斗小组为单位,默契地朝著离自己最近的失控目標包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