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在莫林战斗群各条防线对面,被彻底拦住的塞尔维亚第二军第三、第四师可就惨了。两个师临时合併到一起的联合指挥所里,两名师长看著周围忙得焦头烂额的参谋们,看著他们脸上紧张的表情,再想想当下两个师的处境,也不免一根接一根地抽著闷烟。
两位师长也是参加过巴尔干战爭的老將了,在塞尔维亚陆军当中也算得上是驍勇善战的將领,但此刻脸上的表情早已没有了那种意气风发。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一场看起来不应该出岔子的突围行动,会演变成一场如此艰难的血战。整整两个师的兵力共计將近四万名士兵,就这么被死死地卡在了这片不过十几公里宽的平原上,一点也动弹不得。
这对吗?
这不对吧. ...
昨天夜里那支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后方,一举端掉了军司令部的萨克森部队,展现出了他们从未见过,甚至无法想像的恐怖战斗力。
而现在,这支部队又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壁,横亘在他们回家的路上。
从清晨开始,他们就根据地形能够展开的状態,组织了数次以营为单位的波次进攻,试图从数条能供大部队行军的道路上打开缺口。
但每一次,进攻部队都在衝出不到百米的距离后,就被两侧阵地倾泻而来的交叉火力打得抬不起头,最终在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后,狼狈地撤了回来。
对方的火力支援也强得离谱,而且至少有一个炮兵营直接支援。
塞尔维亚这两个师的师属炮兵团,自然也尝试过用炮击支援前线进攻。
虽然他们装备的都是一些100毫米以下口径的野战炮,但比起奥匈帝国的老古董青铜炮还是要强上不少的。
但很恐怖的是,两个师属炮兵团在展开然后炮击后,只来得及完成两轮开火,甚至连校射都没结束,就会遭到敌人炮兵的反击。
萨克森人的炮击异常精准,基本上只需要校射一轮,紧接著就是速射覆盖... .
哪怕两个野战炮团尝试改变了炮位,但只要他们一开火,没等多久对方的炮弹就砸过来了。这样你来我往的对射. . . .或者说单方面挨打了几次后,两个师的师长叫停了炮击。毕竞再打下去,他们各自的炮团都要没了。
而几名从一线撤回来的营长,在向师长匯报时,脸上也都带著劫后余生的惊恐。
其中一个营长甚至言之凿凿地表示,对面萨克森人的阵地上,至少部署了“一百挺机枪”。“师长,那根本不是战斗,我完全是在命令手下的士兵自杀!”
那名营长声音颤抖地描述著:
“我们的士兵刚刚衝出去,还没来得及散开队形,敌人的一百挺重机枪就开了火,子弹跟下雨一样泼了过来!枪声连成一片根本就不带停的!”
“一百挺重机枪?”
听到这个离谱的数字,两位师长肯定是不信的。
就算萨克森帝国再怎么有实力,也不可能在一支规模不大的精锐部队中装备100挺重机枪。这不是军费充不充足的问题,而是带著100挺重机枪肯定就没法正常机动了,更不要说对方还能包抄到他们的后方来。
不过即便如此,两个师长还是从部队的伤亡情况上,侧面感受到了敌人火力的恐怖。
“萨克森人也许装备了更多的轻型自动武器,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可能性了. .. .”其中一名师长开口猜道。
“討论对方的装备已经没有意义了,重要的是我们应该如何突破对方的防线。”
另一名师长摆了摆手,在连续几次试探性进攻都以惨败告终后,这位第三师的指挥官终於坐不住了。他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咬了咬牙,下令派出了师部直属的两台装甲骑士。
这是他手中最后的王牌 ..
两位师长就这么紧张地聚集在指挥部里,满怀期待地等待著前方传来打通突围路线的好消息。在第三师师长的认知里,装甲骑士面对纯步兵阵地,就是无敌的存在。
只要它们能衝上敌人的阵地,步兵的防线自然就会崩溃。
“放心吧,老伙计。”
第三师师长拍了拍身边同样忧心忡忡的第四师师长。
“只要装甲骑士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四师师长也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在他看来,就算萨克森人的步兵再能打机枪再多,也绝不可能抵挡住两台装甲骑士的正面衝击。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两位塞尔维亚陆军师长怎么也没想到,前线传来的下一个消息,不是阵地被突破的捷报,而是两台装甲骑士在衝锋途中,被敌人在阵地前乾净利落击毁的噩耗。
当一名参谋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这个消息时,第三师师长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直接昏厥过去。那可是他整个师最宝贵的单位!就这么没了?
第四师师长虽然同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但心里多少还是升起了一丝庆幸。
还好,还好..损失的不是自己的那两台. .…
等第三师师长好不容易在一旁副官的搀扶下顺过气来,他一把抓住那名参谋的衣领,嘶吼著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萨克森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们的法师也上前线了?”
那名从前线督战回来的参谋,此刻也是一脸茫然和恐惧。
“报告师长. ....我们也没看清...”
他结结巴巴地回答。
“进攻开始后,两台装甲骑士冲在最前...然后就听到敌人阵地上传来两声奇怪的炮响,声音不大但很清脆,跟我们的野战炮完全不一... .”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们的两台装甲骑士就. . .就停了下来,跟著就冒起了黑烟. ...再然后. ..就炸了..”
指挥部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参谋和军官都面面相覷,他们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武器,能够如此轻易地击毁装甲骑士。就在这时,另一名负责伤亡统计的参谋走了过来,脸色惨白地递上了一份报告。
“各位长官. . ...我们我们最好先暂停进攻。”
“从早上到现在,攻击部队的伤亡实在是太大了......在以连、营为单位的进攻中,我们几乎是成建制地损失在敌人的阵地前。”
“再这么打下去,下面的士兵们恐怕要譁变了!”
仗打到这个地步,两位师长终於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完全超出了他们理解范畴的敌人。在损失了大量有生力量和最后的王牌之后,他们也只能暂时叫停了这种自杀式的进攻。
然后命令部队暂时后撤休整,只在前方留下一批观察哨,远远地监视著萨克森人的动向。
当进攻的枪炮声逐渐稀疏,塞尔维亚第二军第三师和第四师的后方阵地上,瀰漫著一股绝望和疲惫的气息。
伤兵的呻吟声、军官无奈的嘆息声,以及普通士兵们茫然的眼神,构成了一幅败军之图。
两位师长出于谨慎重新调整了临时指挥部的位置,將其换到了一片稀疏的小树林里,然后围坐在一张简陋的行军桌旁,面前铺著一张画满了红色標记的地图。
“我们被彻底困住了。”
第四师师长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將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圈了起来。
“所有的道路都被封锁,侧翼还有敌人的骑兵在游-. . . . .我们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第三师师长听到对方的话脸色阴沉,他刚刚失去了两台宝贵的装甲骑士,心情恶劣到了极点。好半天后,他才沙哑著嗓子说道:
“强攻是不可能了,敌人的火力太猛,我们的士兵冲不上去…. .再打下去就是白白送死。”“那我们该怎么办?”第四师师长看向他,“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等著萨克森人的主力围上来,把我们像第一军那样一口吃掉吧?”
两位师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绞尽脑汁试图从这片绝境中找出一条生路,但问题是地图上根本找不到其他出路。
而且其他方向上的情况也不明了,对於他们这些没有开掛的指挥官来说,就是真正的处於“战爭迷雾』下。
就在两个师长面对面不断嘆气时,一名通讯兵拿著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匆匆跑了进来。
“报告师长!收到第三军指挥部发来的电报!”
这封电报,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两位师长瞬间抬起了头。
“第三军的电报?快!念给我听!”
通讯兵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致第二军各部:
我军已於昨日夜间至今日上午,对当面奥匈帝国第五集团军造成决定性打击。
敌军已全线溃败,正向萨克森主力方向逃窜。
我军正衔尾追击,已对萨克森第五集团军侧翼构成严重威胁。
望贵部无需惊慌,可尝试向我军方向靠拢!
匯合后,我等將合兵一处內外夹击,共同粉碎萨克森人之阴谋。
胜利必將属於大塞尔维亚!”
电报念完,帐篷里一片寂静。
两位师长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异常复杂,既有惊喜又有深深的怀疑。
“第三军 ...又打垮了奥匈帝国的军队?”
第三师师长喃喃自语,语气里充满了不確定性。
“这. .,这是真的吗?”
“不知道,不过他们让我们向他们靠拢. . .”
第四师师长接过传令兵手上的电文纸看了几眼,然后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著名:
“从我们这里到第三军现在可能的位置,要回头向北穿过一大片区域...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就有救了!”
原本死寂的帐篷里,仿佛重新注入了一丝活力。
几名参谋也围了过来,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兴奋。
“太好了!將军!只要我们能和第三军匯合,我们就有超过五个师的兵力!到时候別说突围,反过来包围这些萨克森人都不是问题!”
“是啊!”
“反击从现在开始!”
然而在这片小小的欢腾中,第四师师长却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脑海里闪过一个不详的念头。
他想起了昨天夜里,那封同样来自“司令部』的电报。
那封电报说,第一军已经成功突围,让他们原地休整准备撤退。
可结果呢?
结果第一军被萨克森人整个包圆,这会儿更是音讯全无凶多吉少!
而他们自己则因为那封假电报,错失了最佳的突围时机,被死死地堵在了这里。
同样的明码电报,同样是报喜不报忧,同样是让他们进行大规模的部队调动. .…
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
“等等!”第四师师长猛地抬起手,制止了眾人的议论。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你们难道忘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了吗?”
这一句话就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头上的火焰。
帐篷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是啊,他们怎么会忘呢?
正是那封该死的假电报,將他们所有人困在了这里。
第三师师长脸上的喜色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警惕和后怕。
“你的意思是...这封电报,也可能是假的?是萨克森人搞的鬼?”
“我不敢確定。”
第四师师长摇了摇头。
“但我们不能再轻易相信任何一封来路不明的明码电报了... 萨克森人既然能偽造一次,就能偽造第二次....他们太狡猾了。”
刚刚赶过来的一名年轻的通讯参谋忍不住开口道:
“可是將军,这次的电报格式和发报频率,都和第三军之前与我们联络时完全一到致 . ..我已经让人核对过了,不像是偽造的。”
“那昨天晚上的呢?”
第四师师长反问道:
“昨天晚上那封不也一样吗?萨克森人既然能缴获我们军部的电台,模仿我们的通讯格式又有什么难的?”
“昨天夜里发难的是萨克森人,他们的精锐部队也许確实可以做到这一点,但与第三军交战的是奥匈帝国的军队,他们. ...有这个能力吗?”
“.....你这么一说,好像又有些道理. . ”
一个残酷的难题摆在了两位师长面前。
相信这封电报,向北突围。
如果电报是真的,他们就能和第三军匯合,绝处逢生。
但如果电报是假的,他们这么大规模地调动部队,很可能会一头扎进萨克森人预设的另一个陷阱里,到时候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不相信这封电报,继续留在这里。
那么他们就只能坐以待毙,被源源不断赶来的萨克森援军,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吃掉。这是一个赌上两个师近四万名士兵性命的抉择。
“我们 . .,我们得想办法验证一下。”
第三师师长声音乾涩地说道:
“派人...派最精锐的侦察兵,或者我们自己派传令兵,想办法绕过去,和第三军建立直接联繫!”“来不及了。”
第四师师长疲惫地摇了摇头,指著地图上標註出来的地方兵牌:
“你看,我们被萨克森人围得像铁桶一样,部队多次报告说周围有骑兵游弋,我们的侦察兵根本渗透不出去。”
“就算能派出去,一来一回需要多长时间?两天还是三天?咱们能撑这么久吗?”
第四师师长多少是带有一些“悲观主义光环』的,他这番话一说出口,立刻让绝望的气氛再次笼罩了整个帐篷。
不过当人类面临绝境时,哪怕只是一丝虚无縹緲的希望,也会被无限放大。
第三师师长死死地盯著那份电报,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已经被眼前的困境逼到了极限,他的理智正在被求生的本能所吞噬。
“不 ....我们必须赌一把!”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留在这里是等死,向北突围,至少还有一半的机会活下来!万--.. . …万一电报是真的呢?”“万一是假的呢?!”第四师师长厉声反问,“那我们就全完了!”
“那也比在这里被活活耗死强!”
第三师师长也激动了起来,朝著对方大声说道:
“你看看我们还剩下多少弹药?还剩下多少食物?我们最多还能撑两天!两天之后,就算萨克森人不进攻,我们自己就先崩溃了!”
两位师长的爭吵,让周围的参谋们噤若寒蝉。
两个指挥官意见分歧,一个倾向於冒险一搏,一个倾向于谨慎求存。
然而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时间就在这无休止的爭吵和犹豫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太阳缓缓西斜,將天边的云彩染成了血红色。
而那封真假难辨的电报,就静静地躺在桌子上,仿佛在嘲笑著他们的优柔寡断。
4月30日,下午。
激战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战场,逐渐陷入了一片沉寂。
枪声和炮声都逐渐稀疏下来,只剩下远处偶尔响起的几声零星冷枪,以及风吹过一道道阵地时发出的鸣咽声。
无论是进攻方还是防守方,似乎都打到了极限。
对於被围困的塞尔维亚第二军这两个师来说,他们已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连续的自杀式衝锋,耗尽了他们的体力和勇气,也打光了本就不多的弹药储备。
此刻,倖存的士兵们正躲在简陋的掩体里,眼神麻木地啃著干硬的麵包,连抬头看一眼对面阵地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们的师长,还在为那封电报的真偽爭论不休,迟迟无法做出最终的决定。
这种指挥层的迟疑,也让整个部队彻底失去了最后的突围机会。
因为在他们的后方,中午抵达的第4禁卫后备步兵师的先头部队,已经彻底封死了他们最后的退路,並击溃了断后的一个步兵团。
现在,他们成了名副其实的瓮中之鱉。
而对於萨克森人这边来说,高强度的防御作战同样消耗巨大。
哪怕教导部队的士兵各方面素质远超其他军队,但在持续的神经紧绷和战斗后,也已经疲惫不堪。再加上莫林禁止教导部队使用任何具有成癮性的“强化药物』,所以生理性的疲倦已经开始侵蚀所有人而且他们虽然成功顶住了敌人疯狂的反扑,但弹药消耗的速度也远超预期。
各个阵地都在向后方请求补给,甚至不少mg14轻机枪的枪管都被打坏了需要更换,炮兵阵地上的弹药箱也已经空了大半。
在莫林看来,吃掉这两支被死死围住的部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无非是时间问题。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逼著自己手下这些已经累坏了的士兵们继续发起进攻。
於是,战场上的多方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暂时停火,抓紧这宝贵的时间进行休整、补充和重组。下午五点半左右,就在莫林指挥部的通讯兵忙著协调各部队的弹药补给时,一名风尘僕僕的传令兵骑著快马,衝进了教导部队的团部临时驻地。
他是从北边防线,也就是第12禁卫后备步兵团四营的阵地过来的。
“报告上校!”
传令兵翻身下马,甚至来不及喝口水,就衝到莫林的指挥卡车前,大声报告:
“四营长霍夫曼少校报告,在他们警戒监视的方向上,发现有大量奥匈帝国士兵正在靠近!”莫林正在地图上规划著名下一步的围剿计划,听到报告后头也没抬,只是平静地问道:
“有多少人?”
“人数...非常多,黑压压的一大片,四营预估接近团级规模,正朝著我们这边涌过来!”“团级?”莫林终於抬起了头,眉头微皱。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补充道:“是的,长宫..四营的侦察兵冒险抵近观察了一下,发现那些人虽然穿著奥匈帝国军队的制服,但是队形混乱,很多人连武器都丟了,看起来.. ..看起来像是在逃跑。”听到“奥匈帝国”和“逃跑”这两个词,莫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面不改色地打开了系统地图。
下一秒,他的眼角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只见在系统地图上,代表他战斗群的蓝色兵牌的北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友军绿色兵牌。
这些兵牌移动混乱,毫无秩序,而在每一个兵牌的上方,系统都用鲜红的字体標註著同一个词一一【溃败中】。
莫林顿时无语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在作战发起前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虽然他刚刚已经收到了第五集团军指挥部发给各个部队的通告电报,但没想到竞然会有奥匈帝国的溃兵朝这个方向溃退。
莫林很清楚溃兵的衝击力有多可怕,那纯粹是一场灾难。
成千上万失去理智的逃兵,会像洪水一样衝垮一切,他们的恐慌会传染,足以让一支纪律严明的部队也跟著一起崩溃。
“命令四营保持最高戒备状態,在阵地前鸣枪示警!”
莫林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而果断:
“同时用喊话器告诉他们,这里是萨克森陆军防区,让他们立刻停止前进,否则我们將视其为敌对目標!”
“是!”传令兵领命,正要转身离去。
“等等!”
莫林叫住了他,快速写了一份手令並盖好章,然后接著说道:
“告诉霍夫曼少校,皇储殿下已经授权所有萨克森作战部队,在必要的时候採取一切手段,维持阵地稳定.… … . ..一切手段,你明白吗?”
传令兵听到这话,身体不由自主地站得更直了。
他当然明白“一切手段』的含义。
“我明白了,长官!”
他郑重地敬了个礼,接过莫林的手令,再次翻身上马朝著北边疾驰而去。
看著传令兵远去的背影,莫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知道接下来的场面也许会非常难看...
但他別无选择,绝不能让这些奥匈溃兵,衝垮他好不容易才稳住的防线。
第12禁卫后备步兵团四营的阵地上,营长霍夫曼少校拿著望远镜,手心里全是汗。
北边的地平线上,那股由溃兵组成的洪流越来越近,四营散出去的外围侦查部队也全都撤了回来。这架势好像来的不是友军,而是敌人发起了进攻.
就在这时,从团部回来的传令兵终於赶到,將那份授权文件交到了他的手上。
当看清文件上的內容,尤其是“授权击毙怯战者及衝击阵线者”那一行字时,霍夫曼整个人都懵了。让他对自己的盟友开枪?
这.
霍夫曼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军旅生涯中第一次面临如此艰难的抉择,竟然是要將枪口对准自己的盟军。“营长?”旁边的副官看他脸色不对,小声提醒道,“他们越来越近了,我们怎么办?”
霍夫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军人,执行命令是天职。
来自皇储殿下和莫林上校的命令,他必须执行。
“传我命令!所有轻重机枪小组进入射击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