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瑙河的水流在这个夜晚显得格外湍急,仿佛是在刻意阻挠这群逆流而上的不速之客。
从布达佩斯返回维也纳的航路,是在多瑙河中逆流而上,所以需要花费的时间也差不多要多出一小时。再加上进入奥地利王国控制范围后,莫林他们直接选择走陆路用教导部队的辉晶卡车运输,所以等车队抵达维也纳的时候正好早上7点多。
此时,维也纳陆军总参谋部大楼內,一间灯火通明的临时作战会议室里,空气经过一晚上的“沉淀』显得十分带派。
墙上的掛钟时针刚刚走过七点。
对於理应习惯了早起的军人来说,这本该是一个生物钟让他们精神抖擞的时间点。
但这间屋子里的人,从昨天下午两点开始就一直处於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態,熬到现在,无论是精力还是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
而且这个时代显然还没有什么直播行动过程的手段,所以眾人也只能是通过目前的时间点,在对照整个行动计划书,来大致推断目前行动到了什么阶段罢了。
换句话说,就是一帮人在这乾熬著. ..….…
奥匈帝国陆军总参谋长康拉德元帅,这位平日里总是把腰板挺得笔直、时刻维护著帝国军人威仪的老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铺满地图的长桌上。
他的军帽被隨手扔在一旁,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压在手臂上,隨著呼吸发出轻微且並不均匀的鼾声。而在他不远处的椅子上,年轻的萨克森皇储格奥尔格殿下也没好到哪去。
他虽然还要顾及一些皇室的体面,没有直接趴下,但也歪著头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
至於其他的参谋军官,有的在那硬撑著眼皮在写著不知所谓的东西,笔尖在纸上戳出了好几个墨团;有的则乾脆用手撑著头,脑袋一点一点地像是在这就地磕头。
这是人类生理机能的通用表现,哪怕是手握重权的元帅皇储,在熬了一个大夜后,那副尊容和通宵加班后在地铁上昏睡的社畜也没什么两样。
“砰!”
会议室厚重的大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撞开,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
对於这一屋子打瞌睡的人来说,和一发105毫米榴弹轰进房间的效果差不多。
一名负责通讯的军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一念神魔』。
既有一种像是见到了鬼一样的扭曲感,又有一种刚刚中了彩票头奖的狂喜。
“元帅!皇储殿下!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这一嗓子吼出来,屋里的这帮人一个个猛地直起身来。
康拉德元帅猛地抬起头,却因为动作太猛导致脖子发出一声脆响。
他迷茫地眨著眼,嘴边甚至还掛著一丝可疑的水渍,眼神空洞得像是个刚被叫醒的痴呆老人。椅子上的格奥尔格皇储也是浑身一激灵,他茫然地看著门口那个大呼小叫的军官,大脑显然还在开机重启的过程中。
这种短暂的集体性懵逼,持续了大概三四秒。
紧接著,年轻人的优势体现出来了。
格奥尔格皇储的双眼瞬间从浑浊变得清澈,他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得眼前的桌子发出“眶当』一声响。
“你说什么?!”
皇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听起来就像是一声怪叫。
“莫林上校回来了!车队已经进入了预定区域!確认所有人员安全!目標....目標也在车上!”少校军官喘著粗气,一口气把这段话说完。
“啊?”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锅了。
康拉德元帅也不顾脖子的酸痛,双手撑著桌子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眼前甚至发黑晃了两下。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打瞌睡的奥匈军官们,一个个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跳起来。
他们互相对视著,眼神里满是那种“我是不是还在做梦』的荒谬感。
“真的 . .…,做到了?”
“上帝啊,那可是布达佩斯... .他们真的像幽灵一样把人抓回来了?”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这才过去一个晚上啊!”
虽然莫林的计划最终得以执行,但在这些传统的奥匈帝国陆军军官看来,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们坐在这里熬夜,与其说是在等待胜利的消息,不如说是在等待一个“行动失败、全员阵亡”或者“引发外交危机”的噩耗。
大部分人心里其实早就给这位友军上校判了死刑。
对,他莫林上校確实是战绩耀眼,但那都是正面战场上依靠著战术和装备优势拚出来的。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从匈牙利王国的首都,把对方的首相给带回来吧?
但事实却告诉他们,这位来自萨克森帝国的友军上校,真的做到了。
“备车!马上备车!我们现在就过去!”
康拉德元帅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抓起桌上的军帽胡乱扣在头上,甚至没注意到帽檐有些歪,大步流星地向门口衝去。
格奥尔格皇储紧隨其后,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
几辆黑色的轿车在清晨的维也纳街头狂飆,完全无视了所有的交通规则,一路冲向了位於郊外的那个封闭式训练场。
这也是最终决定用来接收“包裹』的安全屋。
当车队停在训练场的那间巨大仓库前,格奥尔格和康拉德等人跳下车时,莫林正站在仓库门口,指挥著手下的行动人员进行解散。
他和其他人在上船后,就已经换上了乾净的衣服,潜水服等装具在捆一起拖回来后也得到了妥善安置。莫林的脸上此刻也露出了些许疲惫,但相比起其他人来说,他也算是精气神十足了。
看到皇储和元帅走来,莫林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迎了上去,在距离两人五步远的地方站定,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殿下,元帅. ..幸不辱命,任务完成。”
“目標人物目前已经安置在后面的仓库里,按照预定程序,他是全程蒙头被送进去的,目前並不清楚自己的具体位置。”
康拉德元帅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激动得发不出声音。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莫林的手掌,用力地上下摇晃著。
莫林能感受到这位统帅整个奥匈帝国陆军的元帅,此刻的手竞然在微微颤抖。
“好....好!好样的!”
千言万语,最终只匯成了这几个字。
也许对於这把一直握著“钝剑』的陆军元帅来说,这也是他第一次尝到手握“利剑』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吧..
站在他身边的萨克森皇储格奥尔格,此时倒是已经恢復了平静,脸上是一种“与有荣焉』的微笑。他看著莫林点了点头,然后侧身对康拉德元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元帅,我想您现在应该很想去见见那位老朋友吧~”
“哈哈哈哈,殿下说的是!”
康拉德元帅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后带著几名心腹,快步走向了那间被重兵把守的仓库。格奥尔格皇储並没有急著跟进去。
他站在原地,他先是看著那些解散后还在分组卸下装备、虽然疲惫但眼神中透著兴奋的教导部队士兵。看了好一会儿后,也不知道感嘆了一句什么,这才转过身大步走到莫林面前。
皇储没有顾及什么皇室礼仪,直接伸出双手,重重地拍在了莫林的双臂上,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讚嘆。
“弗里德里希卿_. . ...你又一次做到了。”
格奥尔格摇著头,语气中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感慨:
“说实话....直到昨天晚上,我还在担心这会不会是一个疯狂的赌博!但你用事实证明,这似乎並不是一场豪赌。”
“殿下过奖了。”
莫林笑了笑,语气依旧谦逊:
“其实只要计划足够周密,再加上对法术的合理利用,这种行动的成功率在理论上是很高的~毕竞竟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干,对方完全没有防备。”
“第一次...”
格奥尔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鬆开手,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弗里德里希卿,这种以极少数精锐力量,利用特殊装备和战术,对敌方高价值目標进行外科手术式打击的行动.. ...你在行动之前是如何向我称呼它的?”
“特种作战,殿下。”
“特种作战. ..”
格奥尔格皇储在嘴里反覆咀嚼著这个词,而清晨的阳光透过训练场稀疏的树影,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確实是非常贴切的名字。”
格奥尔格点了点头,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热:
“弗里德里希卿,我在想.. . . ..既然这种作战方式如此高效,且具备极高的战略价值,我们是否应该將其规范化?”
皇储背著手,在莫林面前来回踱了两步,语速也隨之加快。
“你看,不管是之前的列日要塞空突,还是这次的布达佩斯行动,我们都是临时从教导部队里抽调人“虽然因为有你在,这些士兵的素质都过硬,但毕竟不可能每次都这样临时抽调人员的. . . .”“如果. ...我是说如果,我们能像建立“突击步兵实验作战学院』那样,专门建立一所“特种作战学院』呢?”
格奥尔格皇储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著莫林。
“专门研究这种战术,专门培养这种人才 ..让“特种作战』成为帝国陆军的一把常备尖刀,而不仅仅是你莫林上校一个人的灵光一闪。”
“毕竟你我都知道,莫林上校你未来不会止步於此. . . .”
莫林看著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储,听著他口中说出来的这番话,心中不禁有些感嘆。
在这个大部分贵族军官还沉迷於传统战术,整个世界都处在一种战术变革期的年代,格奥尔格皇储的这种前瞻性思维简直就是个异类。
对於皇储在军事发展方面如此有前瞻性,而且能在背后如此支持自己,莫林自然觉得是好事。“殿下,您的想法非常有见地。”
莫林並没有吝嗇自己的讚美,他正色道:
“建立专业的特种作战体系,在我个人看来,这確实是未来的趋势。”
“如果有一支常备的、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部队,我们在应对很多突发状况时,就会有更多的选择. . . ...而不是只能被动地升级战爭规模。”
听到莫林的肯定,格奥尔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这次回去后,我会联合陆军部和总参谋部,以这次“幽灵』行动为经典案例,正式提出组建“特种作战学院』的提案...”
然而,就在皇储兴致勃勃地规划著名未来蓝图时,莫林却適时地泼了一盆冷水。
“殿下,您愿意组建学院自然是好事,我也愿意將我领悟到的这些东西倾囊相授,但是.. .”莫林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有一件事,我必须向您,以及帝国高层提出预警。”
格奥尔格愣了一下,收敛了笑容:“什么事?弗里德里希卿你说吧”
莫林转过身,看向远处维也纳市区的方向,声音低沉。
“殿下,您有没有想过,既然我们能用这种方式把匈牙利首相从布达佩斯抓出来. .. .那么,如果我们的敌人也学会了这一招,他们能不能把我们的重要人物,从德勒斯登抓走?”
格奥尔格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
“你是说...”
“特种作战这个概念,其实並没有太高的技术门槛,它更多的是一种思维上的突破。”
莫林继续说道,这也是他在行动成功后最担心的地方。
“一旦我们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其他列强一尤其是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说到这里,莫林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殿下您別忘了,这次行动的核心是什么?”
“在我看来有很大一部分是法术.带来的便利性. ..【黑暗视觉】、【水下呼吸】、【睡眠术】 ......这些才是我们成功的关键。”
“而在魔法领域,萨克森帝国只是个追赶者...海对岸的那个国家,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莫林的这番话很显然直接刺中了皇储的內心。
是啊,萨克森帝国靠著几张捲轴和一个五环法师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拥有高地法师团、拥有深厚魔法底蕴的布列塔尼亚人呢?
而莫林的担心还有一层无法说出来的,那就是在他穿越前的世界,英美两国都是特种部队发展方面的“老资歷』了。
所以在这个世界,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这个“英美混合体』,那天弄出一支“魔法版sas』或者“復仇者联盟』,莫林真的一点都不会奇怪。
“殿下,我们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莫林看著皇储,眼神复杂:
“当我们率先使用这种非常规手段获得胜利的同时,也意味著我们必须做好被同样手段反噬的准备。”格奥尔格皇储沉默了。
他原本因为胜利而发热的大脑,此刻如同被浇了一桶冰水,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想到了远在德勒斯登的皇帝,想到了前线那些以为待在后方指挥部就很安全的將军们。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所以.”
格奥尔格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乾涩:
“弗里德里希卿你的意思是,我们在发展进攻型特种力量的同时,必须同步对整个帝国的安保、警戒和反渗透体系进行大刀阔斧的升级?”
“没错。”
莫林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初步想法:
“针对高阶施法者的侦测手段、重要场所的反魔法结界,以及针对特种渗透的快速反应部队.. .这些都必须提上日程。”
“否则,下一次被装进麻袋里的,可能就是我们自己人。”
格奥尔格定定地看著莫林,良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弗里德里希卿,有时候我真的怀疑. .你是不是上帝派下来的先知。”
“其他的军事天才,或许能比常人领先一步,看到下一场战役怎么.. .但你. . .你考虑的问题,总是比我们领先了太多步。”
“当我们在为胜利欢呼的时候,你已经在思考胜利带来的反噬了。”
莫林並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保持著沉默。
他当然不是什么先知,他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见证过那个世界里特种作战和反恐战爭的残酷博弈罢了。
“我明白了。”
格奥尔格重新挺直了腰杆,恢復了皇储应有的决断:
“这件事我会作为最高优先级的议题,直接向父皇匯报. ..既然潘多拉魔盒已经打开,那我们就必须做那个手里拿著盖子的人。”
身处异国他乡的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默契。
封闭式训练场的仓库內部,是一个由战斗工兵搭建的“特殊房间』。
为了防止被关押者通过声音、气味或者光线判断出自己的位置,这个房间採用了全封闭结构。墙壁上甚至刷上了模仿水泥质感的灰色油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深埋地下的地牢。
伊斯特万蒂萨伯爵,这位曾经在匈牙利政坛呼风唤雨、甚至敢跟老皇帝叫板的铁腕首相,此刻正穿著一身没有任何標识的粗布囚服,被牢牢地锁在房间中央的一张铁质椅子上。
头套已经被摘了下来,露出了他那张苍白、愤怒却又带著几分惊恐的脸。
当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康拉德元帅带著几名军官走进来时,蒂萨伯爵的瞳孔剧烈震动了一下。他惊讶了一瞬间,隨后那种属於上位者的傲慢和愤怒迅速占据了上风。
他显然已经认出了眼前这个老对手,也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康拉德!果然是你!”
蒂萨伯爵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手銬和脚镣发出的哗啦声无情地提醒著他现在的身份。
他死死地盯著康拉德元帅,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你们疯了吗?维也纳方面疯了吗?你们竟然敢绑架一位王国的首相!这是对匈牙利王国的宣战!这是对神圣宪法的践踏!”
“你们就不怕引发內战吗?就不怕整个帝国分崩离析吗?我要求立刻释放我!並且向我道歉!否则.康拉德元帅没有说话。
他只是挥了挥手,让手下搬来一张椅子,然后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坐在了蒂萨伯爵的对面,距离近到甚至能看清蒂萨伯爵鼻翼两侧因为激动而渗出的汗珠。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著蒂萨伯爵在那里咆哮。
看著这个曾经在无数次御前会议上用尖酸刻薄的语言讽刺自己、阻挠自己扩军计划、甚至在背后搞小动作的政敌,此刻像个泼妇一样无能狂怒。
蒂萨伯爵骂了足足五分钟,从法律讲到道德,从帝国团结讲到国际影响,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直到他骂累了,停下来喘气的时候,康拉德元帅突然笑了。
“噗...”
一开始只是一声轻微的嗤笑。
但这就像是大坝上出现的一道裂缝,紧接著这股笑意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康拉德元帅双手捂著肚子,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他那张平日里严肃刻板的脸,此刻因为大笑而挤成了一团菊花,毫无半点元帅的威严。
这是一种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压力的释放。
从开战以来的焦虑,对內部掣肘的愤恨,对这次豪赌的恐惧,以及最终胜利后的狂喜,都在这不顾形象的大笑中宣泄了出来。
蒂萨伯爵愣住了。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直衝脑门。
“你.....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你这个疯子!你在侮辱我!你在侮辱整个匈牙利!”蒂萨伯爵在笑声中彻底红温了。
他在椅子上疯狂扭动,如果眼神能杀人,康拉德元帅此刻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康拉德元帅的兴致,他甚至笑得更大声了,一边笑还一边拍著大腿,指著蒂萨伯爵,像是看到了这辈子最滑稽的小丑。
足足笑了一分多钟,康拉德元帅才慢慢停了下来。
“呼....呼.哈哈哈~”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那种属於帝国总参谋长的冰冷威压,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看著蒂萨伯爵,眼神中不再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淡漠。
“骂够了吗?首相大人~如果不解气,你可以继续骂,毕竟.. .”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好好享受你作为匈牙利王国首相的最后这段时光吧,因为从今天开始,外面的世界. . .. .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数小时后,德勒斯登大皇宫宫。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易北河畔,这座巴洛克风格的宫殿在金色的光辉中显得格外寧静祥和。然而,位於宫殿深处皇帝书房內的气氛,却与这份寧静截然不同。
萨克森帝国皇帝阿尔伯特二世正坐在那张宽大的橡木书桌后,手里捏著一张刚刚解码出来的绝密电文。电文很短,甚至可以说有些没头没尾。
“来自布达佩斯的包裹已经安全送到维也纳,没有任何破损。”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这位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捏著纸张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三遍,仿佛要从那些铅字里看出花来,直到確信自己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单词。“呼...”
阿尔伯特二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般,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成功了。
那个疯狂的、在他看来甚至有些荒诞的计划,竟然真的成功了。
虽然作为皇帝,他批准了皇储递交的这个计划,但在內心深处,他其实並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在他看来,这更像是给维也纳方面一个面子,或者是给那个总是能创造奇蹟的莫林上校一个展示的机哪怕失败了,萨克森帝国也能迅速撇清关係,最多损失一支小分队。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位莫林上校真的做到了.. ...
不仅做到了,而且做得如此乾净利落,甚至连“包裹”都没有任何破损。
“陛下,小毛奇將军和法金汉將军到了。”
侍从官轻声的通报打断了皇帝的思绪。
“让他们进来。”
很快,帝国总参谋长小毛奇和陆军部长法金汉便快步走进了书房。
这两位帝国军方的巨头显然也是接到了消息,脸上的表情都带著几分急切。
“陛下,维也纳那边... . ”法金汉刚一进门就忍不住开口。
阿尔伯特二世没有说话,只是將手中的电文轻轻推到了桌沿。
法金汉快步上前,拿起电文扫了一眼,整个人脸上表情就绷不住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小毛奇,將电文递了过去。
小毛奇接过电文,看完之后,那张平日里总是显得有些忧鬱和优柔寡断的脸上,也露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莫林上校...他竞然真的做到了。”
法金汉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感慨。
“这简直不可思议,那可是一国首相的官邸,戒备森严的首者都. .他就这么带人进去,把人绑了出来?”
“確实是战术上的奇逊.. ..不,甚至已经影响到了战略层面。”
小毛奇点了点头,作为陆军总参谋长,他更多的是从军事角度去分析。
“这种小规模精锐部队配合魔法进行的“斩首行动』,效率之高代价之小,可能將完全顛覆以往的战爭常识。”
说到这里,小毛奇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但是,陛下. .. ..这也意味著一个新的威胁诞生了。”
阿尔伯特二世看著自己的两位重臣,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不愧是帝国的顶樑柱,反应和自己一样快。
“你们也想到了?”皇帝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如果这种手段能用来对付匈牙利首相,那么.”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如果有人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萨克森帝国的皇帝,或者陆军总参谋长呢?
一种莫名的寒意开始在书房里蔓延。
陆军部长法金汉甚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仿佛在那平静的易北河面上,也潜伏著无数看不见的幽灵“所以,对於这位一手缔造了“奇蹟』的莫林上校,你们觉得该怎么看待?”阿尔伯特二世拋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小毛奇向前迈了一步,神情严肃地开口道:
“陛下,莫林上校是一把真正的“帝国利剑』,但正如所有锋利的武器一样,它既能伤敌,也可能伤己。”
“这种“特种作战』模式一旦扩散,对於各国现有的防御体系都是毁灭性的打击。我们必须未雨绸繆。”
“至於莫林上校本人...”
小毛奇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们首先要做的,是不惜一切代价,確保他始终、永远、绝对地站在皇室和军方这一边。”“据我所知,目前帝国內部有一些人,已经开始打起了这位军中新星的主意,试图將这位年轻的上校吸引进他们的“阵营』.”
“这显然是一种越界行为,我们必须提前加以阻止!”
“只要我们能確保莫林上校在我们手中,他就是萨克森的利剑处.. ..所以,我们要给他荣誉,给他资源,给他最大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