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让世界看见中国文学
燕京机场,朱霖带著两个小傢伙在机场跟刘一民低声告別。曹禹和作协书记汤达成站在一旁,等刘一民和朱霖告別完后,曹禹又交代了刘一民几句。
曹禹所交代的內容,跟晚辈远行时,长辈总是掛在口头的关怀语无二。
等曹禹说完,汤达成上前一步说道:“一民,我们在家等著你的消息。作协为你配备的翻译人员,在沪市等你,是你的老朋友。”
“我的朋友?徐驰吗?”刘一民问道。
汤达成意外地说道:“咦,你猜的挺准嘛!”
“哈哈哈,南方作家里面,是我的朋友,又精通德语的人不多,想来想去,也就徐驰了。”
奥地利官方语言是德语,是因为奥地利和德国拥有著复杂的歷史渊源,曾经还是同一个国家一一神圣罗马帝国。德意志原本並不单指某个国家,而是指的是此区域数十个甚至上百个邦国,奥地利曾经是这里面最强大的国家,统治著其它的城邦。
当拿破崙崛起,一刀粉碎了神圣罗马帝国,手下的邦国重新成为一个个独立的部分。
不过也是因为拿破崙,造就了日后的德国。
普鲁士在仇恨中崛起,统一了绝大部分原先的德意志国家,但將奥地利排除在外,並且普鲁士很自然地將“德意志”这个名字给拿走了,颇有一种黄袍加身,顺便给自己换上正统的外衣的意思。
小鬍子就是出身奥地利,二战后德国再次占领奥地利,二战结束,奥地利再次独立。
不过奥地利的德语经过演变,跟真正的德语还是有所区別。
刘一民再次跟曹禹和汤达成握了握手,准备转身的时候又回头望向曹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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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你一定要注意身体。”
“放心吧,路上慢点,性子別太急。”曹禹欣慰地说道。
刘一民提起行李箱,在眾人的目光中走进机场。两个小傢伙使劲地挥舞著手,刘雨甚至哭著张开胳膊,想要跟刘一民一起上飞机。
见刘一民消失在视线里,曹禹笑著说道:“咱们回去吧,来,刘雨,让师公抱抱,你爸爸是去领奖,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曹禹逗刘雨的时候,不忘交代朱霖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到木樨地找他。
“万老师,您放心,等过两天我带著两个小傢伙去木樨地蹭饭吃。”朱霖笑著说道。
曹禹用额头蹭了蹭刘雨,宠溺地说道:“行啊,你们师娘在家一直等著你们上门。”
曹禹让两个小傢伙跟他坐一辆车,回去的路上,曹禹不停地逗著两人,並询问他们新学期开学,两人学习的怎么样。
两个小傢伙一左一右抱著曹禹的胳膊,不断地讲著学校的新鲜事儿,甚至跟谁当好朋友了、又不想跟谁玩了之类的,逗得曹禹不断发出笑声。
但唯独,不怎么提学习的事情。
“上学好不好啊?”曹禹问道。
“不是很好,也不是很不好。”刘雨晃著脑袋说道。
曹禹愣了一下,紧接著眉头舒展笑道:“一个小孩子,怎么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学校有小朋友,比家里热闹。可是学校太冷了,没家里舒服。”
“是吗?你们学校没暖气啊?”
刘林大声地说道:“我们要烧大煤球!”
“煤球啊,那確实冷。燕大怎么搞的,老教授別墅有暖气,照顾幼儿园,也就是拐个弯的事情。”曹禹不满地说道。
燕大不是没有暖气,只不过暖气的覆盖范围有限,非常有限。
刘雨和刘林不懂那么多,只是觉得家里面很暖和,学校太冷。
“那你们上学,一定要穿厚点。看这天气,再过半个月,就暖和多了。”曹禹慈祥地说道。
刘雨鬼精鬼精地说道:“师公,我们能不能去找奶奶,今天不想上学。”
听到刘雨这样说,刘林立即也加入到了撒娇的队伍。
一时间,曹禹被两人给吵的脑袋都大了。
三个小时后,刘一民乘坐的航班顺利降落在沪市机场。走出机场,沪市作协的人已经在等著他了。
“刘教授,我们本来给你安排了住处,但是巴老说,你这次来了就住在他家。到时候南美洲的何塞先生来了,也住在那儿,比住在酒店更显亲近。”
“那就听巴老的安排吧,辛苦同志们来接我了。”
“您客气,刘教授,恭喜您荣获欧洲文学奖,沪市作协的同志,都为您感到高兴。”
刘一民笑著坐上车,询问沪市作协这边关於国际文联会议的准备情况。
“巴老非常重视,燕京来的同志协助,会议地址,和住宿,餐饮安排,会议期间活动,都安排好了。”
刘一民接过沪市作协递过来的文件,他在燕京已经收到过一份,不过这份文件跟上次的相比,已经精细了许多倍。
车子並没有直接去巴金家里,而是先去了国际文联一趟。
门口的石头上刻著国际文联的中文和英文名,门前广场一周都是旗杆,悬掛著各个会员国的国旗。
刘一民站在广场前环视四周,对此非常满意。大楼里人员进进出出,显得十分忙碌的样子。刘一民隨即跟眾人一边打招呼,一边快速走了进去。
崭新的设施和现代化的装修,电话、传真、空调,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两台电脑,刘一民对此非常满意。
从装修到软硬体设施,总共了五万美元。
这两台电脑是国產的长城286,刘一民试著操作了一下。对於习惯了后世电脑的刘一民来说,这电脑的运行速度和操作逻辑,都搞得他有点火大。
长城286是去年推出来的,內存仅有1m,价格高昂,大多数个人根本用不起,主要的客户是银行和企业。
长城电脑的发展史,也是国產电脑的发展史。
“一民同志,你微机(微型计算机)用的挺熟练啊?”沪市作协的同志惊讶地问道。
“一般般吧,我这个人学东西快,在美国交流的时候,上手用过。”刘一民隨口瞎扯道。
“现在这里还没有一个人会。”
刘一民说道:“还是得好好学学,以后啊,就是微机时代,机器开始执行人脑的功能嘍。”
刘一民有阵子想过用电脑写作,但现在的电脑屏幕大小和质地,以及內存,让他觉得还不如继续用手写。
此时楼內工作的人有十人左右,两个来自於作协,六人来自文联,另外两名则是沪市作协的人。
刘一民跟他们简单开了一个会,让他们好好准备,並代表国际文联,对大家的辛苦表示感谢。
开完会后,刘一民没有在国际文联久待。
三十分钟后抵达了巴金的小洋楼。小洋楼的门开著,似乎就在等著他们的到来。
李晓林正坐在草地上晒太阳,听到车声,立即起身朝著门口走了过来。
等刘一民从车上下来,李晓林热情地说道:“一民,过了个年,看起来胖了不少,怎么?这阵子霖霖给你做好吃的了?”
“师姐,胖了吗?我怎么感觉还跟以前一样呢?”刘一民笑著看了看自己的身材。
李晓林说道:“不是你胖了,是你身上的光环又大了一圈,行不行?坐了几个小时飞机,饿不饿,我让人给你做点吃的。”
“不饿,中午一块吃吧!”
“你不饿,我还饿了,现在就已经中午了。快走吧,我父亲在屋里面等著你呢!”李晓林接过刘一民的箱子。
走进客厅,看到巴金正在缓缓地从二楼往下走,刘一民赶紧说道:“巴老。
“”
“去国际文联看了?”
“看了,办的很不错。”
巴金笑道:“国际文联是沪市目前为数不多的国际组织,市里也很重视。”
“父亲,咱们先吃饭吧,一民坐了几个小时,一定都饿了。”李晓林笑著说道。
巴金忙道:“吃饭,吃饭,边吃边说。”
李晓林立即让保姆和厨师將饭菜端上来,刘一民去卫生间洗了洗脸。
饭桌上,李晓林给刘一民盛了一碗汤,並询问著欧洲文学奖的事情。
巴金在旁时不时说上一句,目光一直游走在刘一民和李晓林身上。
“欧洲文学奖,在欧洲的份量相当高。但是有些人说,向西方证明了中国文学。我是不喜欢这话的,我们的文学,不需要向西方证明。”巴金说道。
刘一民对巴金的话很是赞同:“是啊,这样的说法確实不恰当。”
“这两年变化太大了,都看到了西方发达的一面,在行事和思想上,不知不觉地就在以西方为中心,这种思想要不得啊。”巴金惆悵地说道。
“这就是举办国际文联的意义,要打开国门,就无可避免的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目前物质正在逐渐打败思想,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己所能去稳固思想。但我认为,要警惕危害,但也不用將这些危害看的太过严重,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发展。
发展最能纠正以西”为主的思想。”
“咱们一定能发展起来!”巴金肯定地说道:“一个经歷过五千年风风雨雨的民族,是一个坚韧的民族。这个民族的脊樑从未被真正打碎,况且经歷了重锻,相信重锻后的民族脊樑,一定能挺得更直,走的更远。”
等吃完饭,午间外面的阳光正好,刘一民和巴金、李晓林三人坐在外面晒太阳。
巴金向刘一民谈论起来了国际文学联合会,对於国际文学联合会第一次会议,巴金充满了期待。
“在会议开始前,你获奖了,这也是为会议的举办起了一个好兆头。”巴金笑呵呵地说道。
“希望未来的文联,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国际文学组织。”
“慢慢来,当初国际笔会,也是从几个人走过来的。咱们第一届就有几十个人,已经相当不错嘍。”
刘一民跟巴金探討了国际文联的相关机构、规则和第一届选举问题。
目前国际文联第一届与会的会员里面,中国和南美洲的作家最多,也就意味著如果选举,他们双方最有优势。
巴金对於自己参与国际文联的工作没什么异议,但是他也表示,自己到国际文联,也没有精力处理太多事务。
巴金揉了揉自己的胳膊:“一民,家宝的身体最近怎么样?”
“老师的身体还不错,人艺的工作暂时放下了,主要以休养为主。”刘一民说道。
“家宝也不容易啊!”
刘一民在李晓林准备的房间里休息了半个小时,等走出房间,从鄂省赶来的徐驰正坐在客厅里喝茶。
“老徐同志,这次咱俩又要並肩作战嘍!”刘一民调侃道。
徐驰听到刘一民的声音,立即寻著声音望了过来:“一民啊,我太高兴了,终於有跟你再次並肩作战的机会。作协通知我的时候,高兴的我一晚上没睡觉。
距离咱们79年访问法国,马上就要十年了。”
刘一民走下楼,跟徐驰坐在一起聊了许久。徐驰脸上毫无疲惫之色,不断地讲著在出访法国的往事。
李晓林调侃道:“当时啊,你们两人,赚了一大笔法郎,把別人都羡慕坏了。”
“哈哈哈。”
三人提起往事,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当提到另一位团员高行健的时候,李晓林和徐驰都沉默了下来。
高行健已於去年底正式移居法国,並且声称“再也不回祖国”,一个人跟整个国家划清了界限。
徐驰半晌终於说出了自己的不满:“我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回国后,我还跟他聊过几次。”
“他想移居是他的事情,但再怎么著也不应该攻击自己的祖国。”刘一民不满地说道。
“哼!”
高行健能在2000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因为他的政治立场饱受爭议。刘一民认为,他能够获奖,跟他的政治立场不无关係。
下午,刘一民和徐驰一起去机场迎接了抵达中国的何塞。何塞见到刘一民非常高兴,不过刘一民让他先吃饭,吃完饭去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中国菜,我想想都流口水。”何塞闻著饭菜的香味,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巴金笑著问道:“马尔克斯先生最近还好吧?”
“很好,过阵子大家就能见面了。刘,祝你欧洲之行顺利,你能获奖,完全是情理之中。”
“谢谢,何塞先生。”
吃完饭,何塞就疲惫地走进臥室,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
早上吃完饭,刘一民带著何塞去了一趟国际文联,看到软硬体设施,何塞满意极了。
何塞又跟眾人核对了一下前来参会的会员名单,以及会议的议事日程。
会议总共三天时间,前两天都围绕会议主题谈论后殖民时代文学、南方国家的文学发展与合作,最后一天是第一届国际文联机构选举会议。
“感谢中国同行的努力,谢谢大家。”何塞起身向大家鞠躬感谢。
刘一民带头鼓掌,何塞给参与会议筹办的眾人都送了一份来自智利的礼物。
一天的时间,刘一民又带著何塞转了一下会场和住宿的地方。何塞对待任何一个流程,都十分严谨。
刘一民让何塞在筹办期间,遇到事情可以去找巴金或者中国作协的人。
跟何塞见完面后,刘一民和徐驰登上了前往奥地利的飞机。
从沪市起飞的飞机,还是跟以前一样的路线。徐驰比1979年那时候更老了,长途飞行搞得他有点吃不消。
刘一民让乘务员拿来毯子,让徐驰坐的更加舒服。
刘一民为了缓解徐驰的疲惫,跟他聊起国际文学界发生的各种事情。
等飞机从巴基斯坦转机起飞,两人困得睡了过去。
等到了巴黎之后,他们没有在巴黎参加任何活动,直接飞往了奥地利的维也纳。
维也纳机场,奥地利欧洲文学奖评奖委员会已经派人在机场迎接。
参与迎接的人有奥地利知名作家托马斯·伯恩哈德,托马斯在奥地利也是一个饱受爭议的人物,曾在1968年奥地利国家文学奖颁奖典礼上批评祖国,搞得当时奥地利文化部领导愤然离席。
托马斯看到刘一民,热情地拥抱道:“欢迎来自东方的作家,刘,恭喜你获得欧洲文学奖。”
“托马斯先生,没想到能见到您。”
“哈哈哈,很多人不想让我出现,但是我觉得我应该出现。他们这些市侩作家都能来,我当然也可以。”
刘一民握住托马斯的手,感嘆这傢伙攻击力真强。
托马斯经常批评奥地利文化界的小市民习性,引来文化界的不满,但隨著年龄和名望的增长,托马斯这种行为,反而为他迎来了美誉一包括但不限於“奥地利的嘴、一个真正自由的人”等等。
伯恩哈德的书大部分人读不懂,但正是因为读不懂,才显得伯恩哈德更加的厉害。
刘一民面对奥地利的记者和作家,发表了名为《让世界看见中国文学》的演讲。
“中国文学是世界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从前是,现在是,以后是。如今中国文学,將会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世界文学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