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轻羽吶喊並没有被人听到。
被拋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冰冷的感觉正在逐渐將她浸泡,死亡似乎不再遥远,而是一点点向著她爬了过来。
她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游玩《失控》时的感觉,但压迫感比《失控》更强。
她想喊,但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呻吟,仅存的右臂如同断掉的树枝在不断地軲轆,可谁都没有为她停留。
失温、飢饿、恐惧、迷茫……种种负面情绪袭来,让苗轻羽慌乱得无以復加。
在五分钟的时间里,她甚至將遗言都过了一遍,直到稍微冷静一点才想起自己是在梦境里。
长吐一口气,她正准备退出,换个人继续。
自己还是托大了。
地狱模式果然不適合自己这种新人,还是老老实实的从记者开始吧。
但她系统菜单已经调出来,隨后就看到直播间里的观眾打赏了。
【用户rresig1231打赏了十块钱,成为直播间里的榜一。】
心静自然凉的直播间粉丝都是节能型人才,註册之后名字都懒得改,所以完全不知道谁是谁。
看著这条记录,苗轻羽隨口感谢了一下对方,然后准备继续退出。
十块钱,不足以自己受虐。
正要继续,她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一把拉住,躺在地上的心静自然凉扯住她的胳膊,不让她继续。
“心静,你怎么了?”
“继续直播。”
“为啥?”
“我头一次被人打赏。”
苗轻羽很想说被打赏的是我不是你,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但看心静自然凉的眼中头一次浮现出热情的火星,她又感觉继续一下也不是不行。
不过她又想到一个问题。
指著对方的粉丝数,她不解地问道:“你的粉丝也有十几万了吧,你头一次被打赏?”
“他们是我的粉丝,你觉得他们会勤快到给人打赏么。”
“……很有说服力,但也夸张了点。”
既然心静自然凉也有热情想要继续,苗轻羽也决定继续下去。
只是重新回到梦境的躯体中,她还是不知道如何继续。
四周模糊不清,身体只有半个右手可用,其他的部分全部消失。
而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徒劳的咕蛹著,苗轻羽不断尝试著发声,但什么回应都没有。
四肢越来越冷,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就在她感觉自己会死在这里时,终於有人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
对方的脚步很沉,透过井底一般的视野,苗轻羽勉强能看到对方的鞋子很大,个子应该也很高。
高大的男子拖著拖车,拖车里面是什么完全看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是一堆零件。
(不会是尸体吧……)
隨后,她感到自己被人拎起,男子几乎没有费什么劲就將她单手託了起来,並用乾爽的毯子裹住。
之后,她被放入拖车中,笨重的拖车里有一个专门的空格,而她刚好可以被放在里面。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对方行走的速度不快,像是为自己的特意放慢了速度,让她能够好受一些。
拖车像是一艘行驶在海上的小船,刺骨的寒意终於被毯子隔离出去。黑暗之中,苗轻羽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小时候父亲的怀中,毛茸茸的感觉带著温暖的困意。
半睡半醒间,她被带进一座废弃的大楼。
有人接过她,並在托著苗轻羽的时候小声说道:“她真瘦。”
那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声音中带了一点不安,隨后又变得温和起来:“放心吧,你没事了。”
“……谢谢。”
“能说话了么?”
“……嗯。”
“那就睡一会儿吧,睡醒了就好了。”
“嗯。”
梦境中的苗轻羽开始沉睡,现实里的苗轻羽也困了。
打了个呵欠,她趴在桌上开始小睡,完全没有注意到直播间里的人越来越多。
虽然看不到画面,但梦境中的声音一直存在。
篝火在慢慢地燃烧,女孩在小声地唱著歌,高大男子仿佛大熊座一般沉默,沉默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各种声音让直播间瀰漫著一股奇特的氛围,女孩清丽的歌声和柴火的跳动声让直播间变得曖昧温暖,也让进来的人犯困。
而当苗轻羽结束小睡的时候,她发现直播间的人数已经到了三万。
但居然没人发言!
不过打赏倒是没停,几块钱的打赏一直出现,这种对比反而让苗轻羽不自信了。
在梦境中睁眼,她感觉自己已经能看到东西了。
四周的环境还是有些模糊,看到的东西也都是黑白,但至少可以看到周围的事物。
四周的环境还是有些模糊,看到的东西也都是黑白,但至少可以看到周围的事物。
低下头,她看到自己的情况比想像的还要惨。
腰部以下全部消失,自己的下半身只能放在一口破锅里。
左手缺失,右臂只有半截上臂。
喉咙火辣辣的痛,每次说话都像是在吞刀子,不知道是生病还是別的原因。
缓缓地扭过头,她想去看看帮助了自己的人是谁,但周围什么都没有。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办公室,满满一墙壁的文件柜敞开著,白色的文件如同雪花一般从里面涌出,堆满了整个地面。
自己的床也是用文件地堆积起来的,大量的文件被碎纸机裁剪成为纸花,然后洒在自己的身边,为她保暖御寒。
唯一看起来会动的是墙角的电动车,车子看起来已经十分地陈旧,甚至连减震管也断裂,跑起来估计除了铃鐺哪里都响。
打量完四周,苗轻羽听到熟悉的女声说道:“轻羽,你醒了。”
“嗯……你在哪里?”
“墙角这里,看过来。”
循声望去,苗轻羽还是只能看到那辆杂牌二手报废电动车。
迟疑了一会儿,她低声问道:“电动车?”
“是灵石牌电瓶车,铁人版。不要一直盯著我看,虽然我的身材还挺曼妙的。”
看了眼对方光禿禿的椅背,苗轻羽感觉对方八成跟自己一样有视觉问题。
迟疑了一下,她问道:“那个……昨天救我的人呢?”
“他去干活了。也是你运气好,要是他昨天开著货车出去的话,根本看不到你。”
“他是谁?叫什么名字呢?”
“我也不晓得,他说自己的名字早就被拋弃了。”
“那我怎么称呼他?”
“嗯……叫他的职业吧。他是收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