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对纳米反应器的研判，出现了错误，下月它就要正式问世。”
    辉瑞纽约总部，董事会会议室內，执行长布尔拉面色凝重，他坐在长桌尽头，说这番话时目光看向两旁的全球研发总裁，以及肿瘤管线负责人和公司目前的首席科学家。
    距离嫦娥奔月任务专题新闻发布会结束，已过去二十多个小时。
    由於徐铭在发布会上，表示將会於下月，让新型靶向药物纳米反应器，在十几个城市三甲医院开展试用。
    这么短的时间內，舆论已引爆全球。
    被媒体大肆討论报导。
    使得他们不得不启动紧急预案，儘可能减少纳米反应器热度给公司带来的影响。
    虽然去年物理化学前沿峰会召开时，类似的情况就已经发生过。
    但远不如这次猛烈，扩散范围大。
    加上之前国际学界有不少诺贝尔奖获得者，对靶向药物纳米反应器的效果质疑，认为存在夸大事实。
    虚假宣传。
    所以他们几家生物製药公司，联合发布公告后风波基本平息下去。
    本以为徐铭会选择延迟这项成果的上线，未曾想竟依旧如此胸有成竹。
    还以这种公开方式，面向全世界进行预热宣传。
    毕竟若真拿出一件未完成的作品，所造成的只会是负面结果。
    可眼下却让所有人都拿不定主意。
    布尔拉的声音並未停下，紧接著他继续开口，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半点笑容。
    “先生们，女士们。”
    “在辉瑞一百七十年的歷史中，遇到过各种各样的竞爭对手，但最终凭藉过硬的药物治疗效果，成为今天全球製药行业领导者。”
    “可现在……”
    “仅是因为某一个人的科研成果，却让我们显得如此被动。”
    细数辉瑞这么多年的发展歷程，中间不知道遭遇过多少竞爭者，却依旧能坐稳现在的地位，向世界各国出口自己的药物產品。
    甚至其中不乏所谓最先进的抗癌药物。
    但要论治疗效果，却都不如他们辉瑞的產品。
    如果换做其他任何一位科学家，公开说自己攻克了癌症，那么他们大概率，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对自家產品拥有绝对的自信。
    怎奈这个人是徐铭。
    哪怕对方並未在相应的国际期刊上，发表关於这篇纳米反应器的论文。
    只能说人的名树的影，徐铭带给学界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
    隨著布尔拉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內落针可闻。
    大家都皱著眉头，脸色呈现出凝重之色，纷纷保持著沉默，谁都不愿意率先打开话匣子。
    把这幕看在眼里，布尔拉虽没太大奇怪表情，却还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接著才继续往下讲。
    “针对下月上线的靶向药物纳米反应器，你们有什么观点可以儘管提。”
    “多尔斯滕你先来说。”说到这他主动侧目向右手边全球研发总裁看去。
    眼看自己被上司直接点名，多尔斯腾也不好继续保持沉默，战术性轻咳两句后终於发表意见。
    “对於徐研发的靶向药物纳米反应器，截至目前我们仍未拿到具体分子结构，以及合成路线和给药方案这些核心数据，因此对其具体效果，暂时无法给出比较精准的判断。”
    前脚话音才刚落下，紧接著又在后面专门补充。
    “但我依旧坚持自己的结论，他们的数据应该是来自一个非常小的，精心挑选出来的患者群体。”
    “如果选择在十几个城市中的医院，对癌症患者进行集中治疗，那些数据绝对不可能重现出来。”
    多尔斯腾说话的同时，眼神中也不由得涌现出些许坚定目光，显然对自己的结论颇有信心，快一年过去始终未发生多大变化。
    当话匣子彻底打开之后，下秒他又另外想起一件关於纳米反应器的事，没有迟疑便立刻放声。
    “布尔拉先生。
    “我们的紧急预案中，还包括联繫外界新闻媒体来发声控制舆论，因此今天公司股价並未受太大影响。”
    “这是我今天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布尔拉闻言点点头给予肯定。
    从嫦娥奔月任务专题新闻发布会结束，他便陆续接到各种关於纳米反应器的消息，有些还是其他国际生物製药公司打来的。
    毫不夸张的讲，到现在他甚至都没来得及休息。
    听到股价没有因衝击下跌，心里总算是吐出一口浊气放鬆不少。
    主要去年那件事情，导致国际整个生物医药板块大面积暴跌，实在是被搞出了心理阴影。
    而有著全球研发总裁多尔斯滕的带头，会议室內氛围也逐渐活跃起来。
    很快肿瘤管线负责人，博肖夫也忍不住接过话茬。
    “徐在数学和物理以及化学领域內，確实是世界超级天才，攻克了很多困扰学界许久的重大难题，但这並不代表他研发的纳米反应器，能够对绝大多数癌症起到治癒效果。”
    “我想提醒你们一件事，生物医药毕竟是他刚接触的全新学科。”
    “另外华方在生物医药领域，也始终处於落后。”
    “所以徐口重纳米反应器，恐怕最多也就是一款因抗癌药，不足以能影响到我们的市场份额。”
    他这话说的有理有据，似乎真没什么毛病，好歹他们辉瑞在抗癌领域深耕了这么多年。
    不是隨便一款新药，就能把市场抢过去的。
    然执行长布尔拉，把两人的话悉数听完，却並未立刻做出决定。
    他再次把目光，投向首席科学家阿勒顿身上，微微开口简单询问上句。
    “阿勒顿教授有什么意见？”
    “没有。”听到耳旁传来的声音，阿勒顿抬起视线摇摇头吐出一个单词。
    正如多尔斯腾刚才讲的那样，他们对於新型靶向药物纳米反应器的，分子结构和和合成路线一概不知。
    自然无从判断验证，去年物理化学峰会上，徐铭报告的数据是真是假。
    出於一位科研人的严谨性，他既没有证据，支撑纳米反应器的治疗效果，又不好直接否决，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给准確回答。
    反正时间上也早已来不及。
    ，好书好故事天天相伴。
    仅剩下不到一个月，纵使靶向药物纳米反应器真的具备良好效果，辉瑞这边也改变不了什么。
    哪怕想合作，都显得晚上一步。
    布尔拉把阿勒顿脸上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看到对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刚想开口再多追问上一句。
    结果就发现对方低下了头，丝毫没有要继续发言的意思。
    於是便暂且作罢。
    念头停留在这里，他略作思考，隨即看向会议室內其他人，针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情况安排起来。
    “那就密切关注，关於纳米反应器的动向，特別是第一时间搜集参与治疗的患者数据。”
    “只要效果低於他们公布的数据，那我们就不需要再担心了。”讲到这里布尔拉突然想到什么继续说：“另外其他几家製药公司的动向，也必须隨时掌握，好防止他们派人与华方那边接触。”
    他们选择赌徐铭的纳米反应器治疗效果，达不到去年峰会上公布的数据水平。
    如此就不会给市场带来多大衝击。
    反倒是徐铭自己，要面对国际学界更多的指责。
    可若国际上那些有头有脸的生物製药巨头，背地里和徐铭达成协议，则会让辉瑞他们陷入到被动中。
    因此不能有任何鬆懈。
    现场眾人听完布尔拉的这几句话，这都不再有任何异议。
    直接异口同声回应。
    “好的老板。”
    最终这场简短的董事会会议，在召开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后草草结束，眾人没有任何停顿，急著返回工作岗位著手忙碌。
    唯有首席科学家阿勒顿走在最后。
    当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时，视野內只剩下他自己。
    不知道脑海里还在想著什么，边走边嘴里自顾自低喃著：
    “困扰人类医学界这么久的终极难题，能在一定程度上治癒绝大多数癌症患者吗？”
    “真想亲眼看看，它的分子结构和合成方案。”
    可惜他的这份设想，眼下是没有办法，被远在燕京那边的徐铭得知了。
    ……
    就这样。
    在西方媒体和海外生物製药公司运作下，接下来质疑的文章视频越来越多，使得推特油管等平台上的用户也忍不住逐渐倾向於这套说辞。
    对徐铭研发的靶向药物纳米反应器，不再继续抱有希望。
    到后面甚至大多数人都懒得再去关注。
    但比较有意思的是，包括索维奇在內的，诺贝尔奖获得者等专家，却在这个时候集体沉默，谁都没有贸然发文公开做出回应。
    似乎是在心照不宣的，等待纳米反应器正式问世之后再说。
    毕竟初步上线就在十几个城市开启试点，全部有资格的医院加在一起，收治的癌症患者数量必然可观。
    关键癌症种类和病情，也都更加多元化，足以生成出让全世界信服的身体检查报告数据。
    不过大洋彼岸对纳米反应器的风向，丝毫没有影响到国內这边。
    每天依旧能看到很多网友，在平台相关话题下面进行討论交流，字里行间尽皆透露出，对新型靶向药物纳米反应器的期待和好奇。
    转眼进入到十一月份。
    官方也正式公布了首批试点城市。
    包括燕京、魔都、羊城、深市等十五个，覆盖几十座国內顶尖医院。
    新闻经总台和华新社转发报导后，很快这些试点城市及医院名单，便衝上了平台热搜榜首位置。
    引起海量网友评论的同时，最激动的无疑要属那些癌症患者和病人家属。
    “实在太好了，我妈妈终於等到这一天了，我们的坚持是正確的。”
    “我就知道相信徐院肯定没错，这两天就想办法转院去燕京治疗，希望这项新技术能治好我的孩子，他有去享受完整人生的权利。”
    “全人类都在期待这一天。”
    “虽然首批只开放了十五个城市试点，但能准时上线已经很多了，听说后续会陆续开放其他城市医院。”
    “徐院为我们带来了极紫外光刻机，带来了第六代隱身战斗机，带来了嫦娥奔月任务的圆满成功，以及高效人工酶的各种应用，现在他又给全人类带来了治疗癌症的新技术。”
    “新的医药环境要诞生了，如果徐院的纳米反应器真能治癒癌症，今后抗癌药怕是要卖不动了吧？”
    “海外的那几家生物製药公司，现在还质疑著咱们的新技术呢，希望到时候看到效果不要后悔。”
    “刚才去翻了一下名单，怎么还有家县医院？”
    ……
    因为新型靶向药物纳米反应器的合成工艺，以及量產等诸多限制，为能在今年准时上线，刚开始的產能肯定是达不到的。
    所以首批只选择了十五个主要城市。
    由工程院官方，为包含在內的几十家医院，提供新型靶向药物纳米反应器。
    用於医院內癌症患者的治疗。
    为此不少癌症患者，在试点城市公布后，便立刻前往转院。
    医院方面则在官方支持下，临时增加床位。
    儘可能收治过来的癌症患者。
    並且优先安排情况严重的癌症晚期患者。
    既是为他们爭取时间，也能更加体现出，新型靶向药物纳米反应器的实际治疗效果。
    正当各拿到资格的医院，紧锣密鼓准备时，其院长和肿瘤科主任，则集体来到燕京工程院，参加培训大会系统性了解纳米反应器的实际情况。
    这样也好到时候，能够更加熟练的，使用此全新治疗方案为病人治病。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除参与癌症晚期患者临床试验的两家医院外，其余医院实际上，並不清楚新型靶向药物纳米反应器的实际效果。
    单纯相信徐铭。
    相信之前在物理化学前沿峰会上，所公布出的数据都是真实的。
    11月9日，周三，燕京工程院总部。
    上午。
    大型报告厅內，早就坐满了人，有些似乎是匆匆从医院赶过来，身上还穿著让人无比眼熟的白大褂。
    显然是获得试点名额的医院代表。
    趁著大会还没正式开始，大家也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