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黑蛟龙钻出了水。
    蛊虫摩擦的嘶吼声响起......
    那声音......
    像是闷雷在头顶炸开。
    又像死前的哀嚎。
    整片河水......都被掀翻了。
    水花溅起来几十丈高，铺天改地砸下来。
    黑蛟龙从河里直立而起。
    二十多丈的身躯，黑压压的，把半边天都遮没了。
    光芒被挡得死死的。
    岸上全是阴影。
    鳞片。
    那鳞片大得像磨盘，一片叠著一片，黑得发亮。
    每一片鳞片边缘，都泛著暗绿的光。
    发霉了的墙壁。
    尸气。
    一阵阵肉眼可见的尸气，从黑蛟龙身上蔓延出来。
    那些尸气浓得很......浓得像咖喱汁......
    像烟囱里滚出来的暗黄色的烟，铺天盖地往四周扩散。
    天空被覆盖了，变成了安黄色。
    “臥槽！”
    川儿嚇了一跳，说道：“老板，这特么像沙尘暴啊。”
    苏墨眯著眼睛，他看到了黑蛟龙眼眶里的两只蛊虫。
    这么说......
    七只蛊虫，都在这儿了？
    “有趣！”
    苏墨嘴角勾起一丝愣笑。
    河面。
    尸气落在河面上，河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像是被煮开了。
    落在岸边的枯草上，枯草直接化成黑水。
    连石头都在发黑。
    马远山站在远处，心里绷得紧紧的。
    他也是14境的修炼者。
    在黑城。
    也算牛逼了。
    但妖皇......眼前这头实打实的妖皇，太恐怖了。
    光是这股尸气，就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这条黑蛟龙......和传说里的一模一样。”
    “龙王爷。”
    “原来传说是真的。”
    “它没死，它一直在河底。”
    马远山深吸一口气，把目光看向苏墨。
    这一看......
    好吧。
    只能说......不愧是鬼见愁，一点都不慌啊。
    苏墨很淡定。
    双手抱胸。
    嘴角掛著一丝笑。
    正上上下下打量著那条黑蛟龙。
    从头看到尾。
    从尾看到头。
    那眼神。
    马远山看著都害怕，他已经见过了。
    兴奋。
    激动。
    带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渴望。
    不。
    比上次更浓。
    浓得多。
    像饿了三天的人，盯著一盘刚端上桌的红烧肉。
    马远山咽了口唾沫。
    定了定神，开口问：“苏先生，现在怎么整？是打还是等？”
    苏墨头也没回。
    依旧盯著那条黑蛟龙。
    只说了两个字。
    “別急。”
    別急？
    马远山愣了。
    这还不急？
    妖皇都懟到脸上了，再不出手，等它先动手？
    苏墨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很。
    “正主还没来呢。”
    正主？
    马远山心里一惊。
    眼珠子转了转。
    这条黑蛟龙是罗川的傀儡。
    那正主就是......
    罗川？
    他猛地抬头。
    看向苏墨。
    苏墨依旧那副表情，不急不躁的，云淡风轻。
    “苏先生早就知道了。”
    “他不出手，是在等罗川自己送上门来。”
    “这也太沉得住气了。”
    “妖皇当前，还想著等人齐了再开饭。”
    马远山心里翻江倒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憋出一句：“苏先生，万一罗川不来呢？”
    苏墨终於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一定会来。”
    “你看啊！”
    苏墨伸手指了指眼前的黑蛟龙。
    “花了这么多年心血炼出来的宝贝疙瘩，他能不来？”
    “再说了......他费尽心思，不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在这儿来吗？”
    “他不来？那这些......不都白做啦？”
    马远山又一惊。
    什么？
    故意的？
    那先前阿奎......
    马远山想通了其中关键，暗骂一声，罗川那个傢伙好阴险。
    那个傢伙......就是一条疯狗，为了证明自己什么都干得出来。
    苏先生说得对......
    他肯定会来。
    马远山又问：“那等他来了咱们怎么搞？”
    苏墨转过头，重新看向黑蛟龙，声音依旧很淡。
    “怎么搞？”
    “一起搞唄。”
    “省得我到处追。”
    马远山听完这话，心里只冒出三个字。
    太疯了。
    实在是太疯了。
    等人家把底牌全亮出来，再一锅端。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川儿从苏墨身后探出脑袋。
    他鬼体上的裂口还没完全癒合，看著有点透明，但嘴上一点不閒著。
    “马老哥，你担心个啥？”
    “我老板啥时候干过赔本买卖？”
    “等罗川那狗东西来了，正好一块儿收拾，打包带走。”
    “省得回头还得到处找他，那多麻烦，是不？”
    墨蛟站在旁边，摺扇展开，摇了摇。
    那双金色竖瞳，盯著黑蛟龙的尾巴。
    他忽然开口：“鬼哥，你说罗川来了，是先骂咱们，还是直接动手？”
    川儿一愣。
    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我琢磨著他肯定先骂。”
    “这傢伙嘴碎得很，刚才在水底下他操控黑蛟的时候就骂骂咧咧的。”
    “虽然我听不太清，但那语气，绝对是在骂咱们。”
    墨蛟点点头：“有道理。”
    “那他骂完，咱们谁先上？”
    川儿一挺胸：“当然是我......我家老板先上。”
    墨蛟看了他一眼。
    川儿理直气壮：“这叫战术安排。”
    “我是伤员，大黑你也是伤员，咱俩现在上去不是给老板添乱吗？”
    “懂不懂什么叫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墨蛟默默点点头：“受教了。”
    “那是。”
    川儿一脸得意。
    马远山在后面听著这俩货的对话，嘴角又开始抽了。
    一头鬼王，一头妖君，在这討论谁先上。
    真打起来，还不是苏先生一个人搞定？
    你们俩这伤员当得......还挺骄傲。
    黑蛟龙在水面上扭动著身躯。
    那双被蛊虫占据的眼眶，诡异光芒一闪一闪。
    它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像是在等待什么命令。
    苏墨也不急。
    就那么站著。
    等。
    他等的不是黑蛟龙。
    是罗川。
    那个躲在暗处的蛊虫师，此刻肯定正往这边赶。
    苏墨能感觉到。
    那股属於罗川的蛊虫气息，正在快速靠近。
    越来越近。
    “快了。”
    苏墨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暗黄色的月光下，看著有点瘮人。
    马远山打了个冷颤。
    心里开始替罗川默哀。
    “罗川啊罗川，你惹谁不好，偏偏惹上这位爷。”
    “这回，你特么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