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调动
    区政府食堂算不上华丽，但胜在乾净整洁安静。
    食堂的菜品也算不上奢侈，只有四菜一汤，但味道做得很地道，主食吃的是打滷面，上面泼著花椒油，味道不比京城的馆子差。
    从这一碗打滷面就能看出来，厨房確实是用心了。
    午饭过后，李哲便跟著洪秘书前往区政府各个相关部门，办理租赁万庄农场的相关手续。
    洪秘书办事利落，全程陪同协调，李哲也积极配合，签字、核对材料、確认条款，一系列流程下来，虽繁琐却井然有序。
    等李哲忙完所有手续，驱车返回四季青公司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钟。
    夕阳西下，大营村的田间多了几分静謐，唯有四季青食堂的大院里，还能看到来来往往的员工。
    “李总。”
    “李总好。”几个年轻的员工向李哲打招呼。
    “好。”李哲含笑点头，锁上车后，径直朝著人事部经理办公室走去。
    杨兴斌就住在四季青公司，所以並不著急下班回家，这个时候还在看资料，见李哲敲门进来，心中不禁有些意外。
    他连忙起身，语气恭敬：“李总，您找我有事儿？”
    李哲挥了挥手：“坐下说，確实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杨兴斌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拎起一旁的暖壶，准备给李哲倒杯茶水。
    李哲摆了摆手，无奈地笑了笑：“水就不喝了，我今天下午跑了好几个部门，喝了一肚子水，现在还撑得慌。”
    杨兴斌放下暖壶，关切地问道：“李总，听说您去区里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李哲点点头，將出口蔬菜和租赁万庄农场的事告诉了对方。
    杨兴斌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连忙说道：“这是大好事啊李总！土地是蔬菜公司的根本，有了这8000亩地，咱们四季青的发展空间可就太大了，以后不愁没有稳定的种植基地，您这一下午的奔波，可真是没白忙，一肚子水也没白喝。”
    “你说得对，这万庄农场对咱们公司来说，確实至关重要。”李哲点点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今儿过来，就是想跟你討论一下，农场场长的人选问题，你觉得谁来担任最合適？”
    杨兴斌微微蹙眉，陷入沉思，片刻后说道：“李总，农场场长这个职位太关键了，以后不光能种出口蔬菜，多余的土地还能种植大棚菜。
    我一时间也想不出合適的人选，要不您容我好好琢磨琢磨，明天早上再跟您匯报？”
    李哲笑了笑，看著杨兴斌：“杨经理，你以前在农场工作过，有丰富的农场管理经验，而且对公司的人事工作也熟悉，我倒是觉得，你自己就很適合这个农场场长的职务。”
    “我？这能行吗？”杨兴斌满脸惊讶，他万万没想到，李哲会直接推荐他来担任农场场长。
    “你不用急著决定，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告诉我。”说完，李哲起身，转身离开了人事部办公室。
    杨兴斌连忙起身相送，一直送到办公室门口，目送李哲的身影远去，心中五味杂陈，难以抉择。
    他既想抓住这个机会，在农场施展自己的才华，又担心自己无法胜任，辜负李哲的信任，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李哲就赶到了公司办公室，刚打开窗户通风，呼吸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就见到杨兴斌走到了办公室门口，神色有些疲惫，眼底带著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是一晚上没睡好。
    “李总。”杨兴斌笑著打招呼，语气里带著几分倦意。
    “进来坐。”李哲笑著招呼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两人走进办公室，坐在办公桌两侧，李哲掏出一支烟，递给杨兴斌。
    杨兴斌连忙起身，掏出打火机，先给李哲点上，说道：“李总，回去之后，我考虑了一晚上，还是觉得自己无法胜任农场场长的工作，留在公司管理人事部，更適合我，也能更好地为公司出力。”
    杨兴斌说出这番话，心里反而踏实了，做出这个决定，对他来说並不容易。
    他並非没有心动过，农场场长手握重权，是公司未来的核心岗位，但冷静下来一想，农场再好，也只是四季青的下属部门。
    而人事部掌管著全公司的人事命脉，是公司运转的基石，从长远发展来看，留在总部，未必比当农场场长差。
    李哲吐了一口烟，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他確实没料到杨兴斌会拒绝。
    见李哲没有说话，杨兴斌连忙补充道：“李总，您別误会，我不是不想为公司分忧，实在是觉得自己更適合人事部的工作。
    如果马副主管没有离开公司，让他接替我的人事部工作，我倒是能放心地去负责农场，但现在马副主管去了好滋味公司，我要是离开，人事部这一摊子工作，一时间恐怕没人能接手，容易出紕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反倒是农场场长的工作，我觉得咱们公司有人能胜任，而且肯定比我做得更好。”
    李哲抬了抬眉，问道：“哦？杨经理，那你觉得，谁適合担任这个农场场长？”
    杨兴斌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我觉得李主管就很合適！李主管是您的父亲，在公司里有威望，而且有多年的蔬菜种植经验，这段时间，他负责种植户的管理工作，做得非常出色，我觉得他完全有能力担任农场场长的职务。”
    李哲微微蹙眉，语气里带著几分顾虑：“他確实有种植经验，也有威望，但他以前没有在农场工作过的经歷，一下子要管理这么大的农场————我担心他经验不足，可能会有疏漏。”
    杨兴斌笑了笑，耐心解释道：“李总，您多虑了。如果是让李主管担任专业性太强的工作，比如人事部、机械部，他或许短时间內无法胜任，但农场场长的工作，核心是统筹协调，不是亲力亲为。”
    “您知道我原先工作的农场场长，以前是做什么的吗？”不等李哲回答，杨兴斌继续说道，“人家以前在县文化馆工作，一辈子没下过地，连铁锹都没摸过，却照样能把农场管理得妥妥噹噹。
    论种植经验、管理经验和威望，李主管都比他强，只要李主管做好监督协调工作，保障各个部门正常运转，就一定能做好农场场长的工作。”
    李哲沉默片刻，仔细琢磨著杨兴斌的话，觉得颇有道理，缓缓点头：“行，你说的有道理，我再考虑一下。”
    当天晚上，李哲回到家，就把想让老李担任万庄农场场长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
    老李听到这话，顿时慌了神，连忙挥著手说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那农场有8000多亩地，比咱们村子里的地加起来还多，那可不是我能管得了的，我就是个普通农民，没那个本事。”
    李哲笑著安抚道：“爹，您別著急，当农场场长，不是让您亲力亲为去种地，也不需要您有太多专业知识，最关键的是知人善用、公平公正、赏罚分明，只要您能做到这几点，就是一个合格的场长了。”
    老李半信半疑，反问道：“老二，当领导真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我可没管过这么多人、这么大地。”
    李哲指著自己，笑著说道：“爹，別人我不知道，说了你也不信，但您瞧瞧我不就得了？我现在手底下管著这么多公司，又是蔬菜种植，又是餐厅、超市，不也是赶著鸭子上架？
    我以前也没有任何管理经验，还不是照猫画虎，一点点学过来的？
    您是我爹，骨子里带著韧劲，就算比不上我，也绝对差不了太多。
    而且，您这个人脑子好使，爱琢磨事，只要肯下功夫，绝对没问题。”
    以前李哲拿別人举例，老李总是不相信，但这次李哲拿自己举例，老李心里顿时踏实了几分。
    他看著儿子，想起这两年李哲的变化，从一个普通的农村傻小子”，一步步走到今天，创下这么大的家业，放到两年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老李沉思片刻，又问道：“那我要是真当了场长，具体该做些什么工作？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李哲耐心解释道：“这您不用担心，您手下会设有生產部、后勤部、机械部、人事部、財务部、安保部，每个部门都会有负责相应工作的副厂长，您要做的，就是统筹协调，解决他们匯报的问题，保障农场的生產顺利进行。
    真要有问题，不用你找他们，他们自己就回来找你。”
    老李还是有些犹豫，低声说道：“我心里还是不踏实，怕做不好，耽误了公司的事。”
    “没什么可担心的，”李哲拍了拍父亲的肩膀，“您有不懂的地方，隨时可以问我，也可以问杨兴斌，他以前在农场工作多年，有丰富的经验，肯定能帮到您。而且您手下的这些副厂长，大部分都是咱们自己人，信得过。”
    他顿了顿，详细说道：“生產部，我准备让朱益民负责，再从原农场职工里招一个懂技术的副手，我跟他谈过，问题应该不大。
    人事部，让杨兴斌暂时兼任，等找到合適的人选再交接；
    財务部，让李东明暂时代理，回头找到合適的再替他；
    后勤部，我准备让舅舅试试，现在咱们公司的后勤都是他在管，我相信应该问题不大，关键是靠得住；
    安保部更简单，直接从咱们村的民兵队调人，靠谱又放心。”
    老李听著儿子的安排，心里的顾虑少了几分，又微微蹙眉：“你把这么多人都调走了，那大营村这边怎么办？”
    李哲想了想：“生產部我准备让青山接替朱哥的工作，他一直是朱哥的副手，我跟朱哥谈过，他也觉得青山比较合適。
    至於您的工作，您觉得谁合適？也可以向我推荐。”
    老李琢磨了一会：“我觉得，大庆乾的还不错。他又是王支书的儿子，有这层关係，跟种植打交道也方便。”
    “那成，回头，我跟他谈谈。”李哲迎了一声，见老李依旧皱著眉，宽慰道：“爹，你不要想太多，就记住一句话，你的主要工作就是把菜种好，只要围绕著这一点做，就差不了。”
    老李深吸一口气，说道：“行，既然你信任我，那我就干！”
    老李说完，心里砰砰直跳，他做了大半辈子的农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成为一个8000亩农场的场长，这对他来说，太过不可思议。
    接下来的几日，李哲一边继续跟进租赁万庄农场的后续手续，一边挨个跟公司的核心员工谈话，敲定农场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选，安排相关工作。
    除此之外，他还计划从四季青公司临时调拨近百名员工，进入万庄农场工作，开展种植前期的土地整理、翻耕等准备工作。
    好在这段时间，大棚的棚膜已经全部拆除，反季节蔬菜的种植也进入尾声，四季青公司的种植工作相对清閒，人手十分充沛，调拨员工的事情，也进展得十分顺利。
    几日后的一个上午，李哲正在办公室梳理农场的筹备工作，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南半岛的吴文善打来的。
    电话里，吴文善语气喜悦，正式告知李哲，之前出口到南半岛的蔬菜，品质完全达標，用其製作的泡菜，口感和品质都极佳，他已经正式敲定，向四季青公司下达购菜订单。
    根据订单要求，下半年，吴文善的公司將採购五千吨白菜、一千五百吨萝卜、两百吨辣椒和两百吨大蒜，用於泡菜製作。
    过段时间，吴文善会派公司的专人前来，与四季青公司签订正式合约。
    得到准確的答覆后，李哲心中大喜，立刻召集公司的核心员工，宣布了两个好消息。
    一是南半岛吴文善公司的订单已经敲定，下半年的出口任务正式確定；二是四季青公司正式租赁万庄农场，用於出口蔬菜的种植。
    消息一出，整个四季青公司都沸腾了，很快便传到了万安镇的各个村子，成了村民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