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庆听不懂白先生的话,但是他感觉马上就要出事了。
尤其是他想起来之前的事,白先生似乎要杀人。
他抬起头,看著对方道:“白先生要针对我们老板?”
“谈不上,但也差不多。”白先生看著宋庆,嘴角掛著笑:“我要针对的虽然不是你老板本人,但是他道侣跟他也差不多。
“我们之间有仇,但仇恨並不能让我记恨如此之久。
“更多的是还是鄙夷痛恨姬家。
“姬家,一个传承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家族,干出了让我想灭他们全族的事。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老天不公平,为什么什么好处都落在姬家。
“不能是我白家?”
“是什么事?”宋庆好奇的问道。
白先生笑而不语。
他撕了块烧饼放进嘴里,慢慢嚼著,过了片刻才道:“我一旦离开,你这里怕是也不安稳,你们的机遇很多,也是寻常人无法企及的,但危险如影隨形。
“尤其是你,为你们老板做事,风险比你预想的要高。”
“还会被举报吗?”宋庆问道。
白先生轻声开口:“会的,不过你得庆幸,有些人看的比较远,先一步举报了,不然你早就被关在某个地方承受严刑了。”
闻言,宋庆愣了下,有些疑惑道:“白先生说的是我之前被举报的事?按理说我老板会捞一下我。”白先生笑著点头:“那倒是,但问题在於你老板很少在宗门,你怎么让他知晓你出事了?”宋庆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过了一会儿才道:“所以有些时候被抓起来,其实是好事?”
白先生並未回答,而是端起碗,喝下最后一口豆浆。
碗底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以后要小心了,不过有那只狐狸在,一时半会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后续就看你的老板了,我也得去准备一二,送你老板娘回她老家。
“不能留在这里看你们遭遇的情况,也挺可惜的。”
宋庆费解:“我们这种小人物的事情,也有意思吗?”
“蚂蚁觅食,你没看过吗?”白先生笑著开口。
他他翻手几块灵源出现在手上,轻轻放在桌上,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来,补了一句:“提醒一下你的朋友,最近可別做什么与之前完全不符的事,容易出事。”
宋庆不解,但白先生绝对不是普通人。
所以他记下了这些东西,然后告知了其他人。
做完这些,宋庆才来到白狐跟前,蹲下身子道:“你要吃什么?我给你买?”
白狐瞥了一眼宋庆,没有理会对方。
区区一个筑基,连当她奴隶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宋庆还是给白狐买了个各种吃的。
最后发现对方喜欢吃灵果。
他只能用自己的工资,给对方供著。
希望真如白先生说的,狐狸能保烧饼店几次。
江满御剑飞行。
没多久,他便从收起灵剑,改为踏空而行。
脚下灵力凝成实质,每一步踏出都带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並非速度跟不上,主要是灵剑承受不住他的全力运转。
继续下去灵剑就会报废。
损耗太大。
如今他也有些明白,修为高的人为何都喜欢踏空而行。
灵剑承受不住。
踏空而行反而更快,也更有性价比。
“你的灵剑承受不住?”沈瑶御剑从旁边掠过,有些惊讶地开口。
那眼中仿佛有著一丝怜悯,似乎在说这才元神修为,灵剑就承受不住了?
江满视而不见。
不过他有些不解,为何这位仙人不直接带著他们过去,非要以他们的速度为主。
对方似乎看出了江满的疑惑,开口解释道:“元神的速度不会触发她的阵法。”
江满惊诧,超过元神的速度就会被其察觉?
看来这附近有诸多对方的手段。
“前辈能確定人在这边吗?”江满问道。
“不能。”中年男人摇头道:“但需要警惕任何可能。”
江满不再多问。
七天之后。
他们跨越了无尽海域,来到了一处异常平静的海域之中。
海面平得像一面镜子,连波纹都没有。
前方有一片迷雾环绕,白茫茫的雾气像一堵墙,將里面那片海域围住,让人无法看清內部的情形。“到了。”中年男人凌空而立,看著迷雾方向开口道:“进去之后,你们的情绪会被引动,需要稳住心神,守住本心,否则容易迷失在迷雾之中。”
说著他抬起手,指尖凝出四道金色的法印,分別飞向四人。
“你们若是迷失,法印会带你们离开,之后就捏碎你们的令牌回到群岛之中。”中年男人看向四人,神色严肃:“如果你们四人全都失败那么任务基本以失败告终。
“我无法进入真正的核心,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你们引开威慑。”
话音落下,法印进入了眾人眉心之中。
沈瑶开口道:“前辈,不能直接为我们守住心神吗?”
中年男人看向对方,平静道:“不能,我的手段越多,对你们越不利,很多东西是对方有意为之的。“修为弱对她有好处,她篤定这样的修为无法进入核心。
“如此也就给了你们机会。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我们找对了地方。
“如果找错了,或许就是其他情况。”
江满思索了下道:“如果我们来对了地方,那么前辈能拖住她吗?”
中年男人深深地看了江满一眼。
海风从他身后吹过来,衣袍的下摆翻卷了几下。
他沉默了片刻,道:“能拖住一段时间,但对方状態不明,我无法確定时间。
“从之前的战场来看再加上她的主场,我全力应该能拖住十五天。
“这十几天你们若是毫无收穫,那基本就要离开了。
“我的法印也会在我无法坚持的时候,把你们送出去。”
江满也无法確定十五天够不够,只能儘快了。
进去前,中年仙人提醒他们,哪怕找错了地方,这里也极为危险,不能掉以轻心。
之后四人率先进入了迷雾之中。
“你们最好听我的,我在仙门看过很多书,见识远远超过你们。”路上沈瑶开口说道。
其他两个人倒也没有说什么。
一看就能明白对方来歷不凡。
得罪不起。
此时眾人所见都是迷雾,白茫茫一片。
凌空而立,仿佛被大地拋弃,无所適从。
偶尔还会听到脚下的水浪声。
其他的便没有了。
没有方向,没有尽头,莫名的给人一种无止尽的恐惧。
不见来路,不见去路。
永远的困在其中。
“是负面心绪,守住心神。”沈瑶开口提醒。
赵力两人这才醒悟过来,他们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发现沈瑶確实不是开玩笑的,她见识与感知都不一般。
江满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他心神一直被他的自信占据著,所谓的绝望压不过他的自信,那就没有任何作用。
不过方向確实是一件麻烦事,倒是可以用阵法试试。
就是地方大,消耗的时间多。
“跟我来。”沈瑶从袖中取出一件七彩法宝,托在掌心,开口道:“我这个法宝能筛选触动心神的气息,只要知晓哪个方向气息最重,应该就是正確方向,同样也能警惕。”
隨后七彩法宝缓缓亮起光芒,柔和的光晕在迷雾中扩散开来,为眾人警惕情绪危害。
眾人突然发现,那位仙人似乎並不是让对方来凑数的,真是来解决问题的。
虽然她修为弱了些,但各方面碾压他们。
光这法宝,就不知道多少灵源。
富裕就是好。
之后他们確定了一个方向,开始快速移动。
迷雾一层层穿过,不知过了多久,法宝的光芒愈发鲜艷,七彩的顏色轮番闪烁,像是在回应著什么。此时眾人开始感觉感知出现变化。
不再是穿越迷雾,而是迷雾在吞噬他们。
周围的白色雾气变得浓稠,带著一种黏腻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赵力等人运转功法,努力守住心神。
赵力的额角青筋微微凸起,陈锦木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沈瑶脸上也开始溢出冷汗,她开口道:“都是错觉,不要慌乱,一旦慌乱就会陷入其中,难以自拔。”顿了下,她再次开口:“可以想想自己意气风发的事,能稳固心神,或者听听百川的故事。”说著三人看向江满。
看我干嘛?江满不由得开口:“我没有什么精彩的故事,我跟你们不一样,修行之路会有坎坷,会有落败后的崛起。
“我从来都是同龄,同阶无敌。”
沈瑶不由得开口,道:“那你可能会迷失在这膨胀之中。”
江满不屑一顾,怎么迷失?
装不过听风吟,再怎么膨胀也膨胀不到哪去。
“听江师弟这么一说確实是感觉好多了。”赵力开口说道。
旋即他好奇道:“江师弟现在是什么感觉?”
“没感觉。”江满摇头道:“我心神巩固,这些东西无法动我心神。”
三人诧异。
真的假的?
“你的內心就没有弱点,没有畏惧的东西吗?”沈瑶不由得问道。
心神圆满,这怎么可能呢?
江满摇头。
他从不认为这些东西能拿他怎么样,除非对方力量降临。
其他的给他时间,光芒便能照耀在所有人身上。
此时法宝光芒突然暗淡下来。
七彩的顏色一齐熄灭,接著又重新亮起,变得均衡柔和,不再有任何偏向。
突然的一幕让眾人诧异。
这是进来了?
江满感知了下,隨后有些意外的看向前方。
本想开口,突然沈瑶头上的髮簪爆发光芒。
她立即道:“敌袭!”
一轮巨大的火球衝破迷雾,裹挟著灼热的气浪撞了过来。
赵力反应极快,身体前跨一步,一拳轰出。
拳面上气血凝成赤红色的光罩,正面迎上了火球。
轰隆!
巨大的力量撞击,衝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
几人不得不后退数步,脚下的迷雾被震得涟漪翻涌。
当力量余波散去,迷雾跟著退却。
视野骤然开阔。
看到的是平静的海面,以及远处一座岛屿。
岛上有山,山势不高但绵延起伏,覆盖著墨绿色的密林。
“什么人?”冷漠的声音响起。
江满这才看了过去。
发现三个人凌空而立,盯著江满等人。
一位白髮苍苍,两位中年模样,都是男子。
老者居中,两位中年分列左右,身上的衣著古朴,样式与当今修士截然不同。
“你们又是什么人?”沈瑶开口。
“外来修士?”老者盯著沈瑶几人一脸警惕。
“我们是仙门的人。”沈瑶高傲道:“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仙门?”老者眉头皱起:“仙庭?”
闻言,江满诧异。
没想到对方还知晓仙庭,这地方如此古老吗?
沈瑶本想开口,但江满抬手让她別说话。
对方虽然不服,嘴唇动了动,但一想到之前初相遇的事,就闭上了嘴。
虽然她现在感觉自己有大量资源提升了修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没打过岂不是还要打工?
不仅如此还得提交灵源打工。
虽然那么点灵源她看不上。
但脸面掛不住。
“你们是仙庭的人?”江满开口问道。
“你们不是仙庭的人?”老者反问道。
“如果你口中的仙庭是这天地的统治者,那我们就是。”江满开口说道。
至於是新的还是旧的,对方没提,他自然也不提。
当然是默认新的。
他们会错意了,跟他什么关係?
“仙庭终於派人来了?”老者有些激动的开口。
他看著江满等人道:“是否有信物?”
江满拿出自己的令牌,道:“仙门法令,看清楚了?”
然后收了起来,继续道:“带路吧,说说你们这里的情况。”
老者惊疑不定,目光在令牌消失的方向停留了片刻,最后还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仙人请里面请。”
沈瑶等人看得一愣一愣的,似乎没想到是这样的展开。
之后他们方才明白,这里的岛名为太初山,而生活在这里的是天心一族,他们本应该天赋绝伦,强大无比。
但因为犯下滔天罪孽,被仙庭降下惩罚,剥夺天心,沦为平凡,最后看守太初山。
“看守这座山?”陈锦木好奇的问道:“具体看守的是什么?”
“仙人不知?”老者反问。
闻言,陈锦木立即道:“只是確定一下情况。”
江满则道:“问你你就回答,其他的无需多言。”
沈瑶几人错愕的看向江满,这么理直气壮吗?
然而老者却点头道:“仙人说的是,是我多嘴了。”
三人:“”
好好跟你说话,你质疑。
让你闭嘴你不敢反驳?
之后他们边了解边进入岛屿之中。
白先生在一处湖泊边站了许久。
湖面平静,倒映著天上的云。
他沿著湖岸走了一圈,每走几步便停下来,手指在空中勾画符文,將一道道手段布置在湖畔的草木石头之间。
等做了差不多了,他便著手写了一封信。
信封无风而动,从他指尖飘起,悠悠荡荡地往內门方向飞去。
正是姬梦所在的方向。
之后白先生盘膝坐在湖边的青石上,闭目开始推演天机。
这一次他推演的是江满的天机。
很快他得出了结论,缓缓睁开眼睛。
“进入了迷雾之中,这是无忧邪神的手段?看来他是有大麻烦。
“如此一来真不是他?
“那么究竟是什么人?”
白先生並未多想,而是开始等待。
等待三天后姬梦赴约送死。
而他也能確定,自己究竟是死在谁的手中。
另一边。
姬梦的小院中,那封信静静地躺在桌上,信纸展开,墨跡未乾。
青黛站在桌旁,脸色铁青,冷声道:“他居然如此无耻,小姐我们可以选择不去,他定在那边布置了手段,主场是他的我们不占优势。”
“你看完信的內容了?”姬梦好奇地看了青黛一眼。
“他不可能对姑爷动手的,他就是故意嚇唬我们。”青黛开口说道。
信封中写的很清楚姬梦不赴约,他就去找江满。
以江满作为威胁。
姬梦端坐在座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
她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似乎对什么都不太在意。
许久,她方才轻声开口,道:“他確实不会去,但.. . ...这重要吗?”
青黛一愣。
立即明悟过来。
小姐就是要为了对方这一句话去杀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