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布敦一时脸色铁青,但也还是忍住了怒火,且只用袖子擦去了涂抹,说:“来请郡王去领旨!”“不知是让本王领什么旨?”
珠尔默特那木扎勒脸部微微抽动了一下。
珠尔默特那木扎勒是在乾隆十二年,乾隆因其父颇罗鼎请求,封其为郡王的。
所以,拉布敦才称珠尔默特那木扎勒郡王。
珠尔默特那木扎勒倒是不喜欢別人称他郡王,因为他想做亲王,乃至是皇帝,自然一下子就变得脸色很不好。
而罗卜藏扎什也知道珠尔默特那木扎勒因此不满,便再次起身朝拉布敦走来,且手按在了刀上:“你刚才喊什么?”
拉布敦没有变色,只站在原地不动,目光镇定地看向他。
“不可!”
珠尔默特那木扎勒见拉布敦处变不惊,就立即阻止了罗卜藏扎什。
罗卜藏扎什这才退了回去。
拉布敦这才回答珠尔默特那木扎勒的问话:“是关於撤军和封您亲王以及於您诸般赏赐的旨。”珠尔默特那木扎勒听后两眼一亮:“这么说,他乾隆想清楚了?”
拉布敦道:“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旨意的內容。”
“西藏如果真发生叛乱,平叛还是得让老帅岳钟琪去,顺便把新军云梯营调去。”
“张广泗到时候可以接替他担任兵部尚书。”
“另外,得组建索伦营。”
“据张广泗奏,东北如今不少索伦(鄂温克)、达斡尔人受了汉化,既知国家大义,也兼彪悍勇猛。”“正好,调他们进京组建索伦营,专司极寒、极苦条件上的骑射作战以及远程奔袭。”
“先在京师为他们的家眷搭建房舍,组建兵城。”
“朕要等铁路建成时,能及时將这样的一支劲旅,运到西安,进而从西安去四川,或者去甘肃。”弘历在见了来保后,於次日就对军机大臣们提起了他新扩军计划。
张广泗最近给他上的奏摺,让他受了启发,也就决定提前组建大规模的索伦营。
按照张广泗所奏,近来东北振兴,大量外兴安岭地区以及外兴安岭以北,还有库页岛以及勘察加半岛地区的土人来投。
这些人体格彪悍又初步接受了一些文化教育,与其留在关外,將来成为关外大户的家丁,不如趁著现在关外东北地区,许多產业是官產,许多南迁土人是受官府管理的机会,而充实八旗军队。
於是,弘历就因此决定提前组建索伦营。
相当於把关外苦寒之地的土人继续往各处调,而让这些地方移民所占比例更高。
“嘛!”
军机大臣们应承后,也都不禁暗自咂舌。
他们也著实不敢想像,组建起这样的营兵后,会让大清的军事实力有多大提升。
因为,他们很清楚的是,之前的战爭里,索伦兵都起了很重要的作用,哪怕几百索伦兵,都能对整个战爭的走向起著很重要的作用。
特別是在如今大清主力野战兵实际上是以绿营为主后,能制衡由汉人地主阶级为主组成的绿营体系的,其实已经是这些索伦人组成的八旗体系。
原有的满蒙旗人除了一些勛族里的个人还保持进取心外,大多早已墮落。
即便有进取心的,也有不少是向文化方面进取。
弘历在这时,也因为日本的事,问起军机大臣们来:“日本接受调停条件没有,礼部怎么还没將这事上奏?”
“回陛下,臣昨日特地去问了礼部,礼部说,日本那边还没有消息。”
徐本这时回道。
弘历脸色阴沉了下来:“他们就这么不知变通吗?!还是说,让他们对自己国民好点,就那么难吗?!“告诉礼部,一有德川宗武回会同馆的消息,就立即上奏!”
“嘛!”
原来,自从徐本对幕府使臣德川宗武说了弘历希望他们能儘快接受调停条件,且愿意给他们幕府借贷银元券,以解决財政困境的话后,德川宗武就回了国。
而德川宗武在回国之前,已经先从大清这里得了一笔丰厚的银元券回去。
足足三百万两银元的价值。
这笔银元券,按照弘历的说法是,给德川宗武无息借贷的一份促进停战达成、天下太平的特別经费。德川宗武带著这批银元券回国后,就在大清內务府官商於日本开的商行里买不少珍奇宝物和在日本蓄养的倭人版瘦马,然后拿来收买幕府一干家臣。
幕府的一干家臣都没想到德川宗武这位將军次子从大清回来后,会变得这么阔绰和大方。
这让他们对德川宗武充满了好奇也充满了好感,同时也敏锐地意识到,或许自己跟德川宗武持一样的主张,也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德川宗武一时间在幕府內部的威望增加了不少。
德川吉宗也意识到了这一现象。
但他没有阻止。
因为已经步入晚年的他,本就有意让德川宗武等儿子威望更重,而能够辅佐其將来做將军的大哥。德川吉宗现在最在意的还是和朝鲜的战爭。
毕竟,在朝鲜伐日以来,就表现出了超强的军事实力。
他们日本一再的丟城失地,人口死伤无数,財產损失更是不计其数。
儘管,他们日本也抵抗的很顽强,也会在个別具体的战役中取得胜利,乃至是不小的胜利。可有大清支持的朝鲜却能源源不断地得到武器装备补充乃至兵源补充,这也就让他们没法击退朝鲜。德川宗武也因此劝著德川吉宗:“父亲,还是答应他们的调停条件,给农户减年贡吧,清廷答应,只要我们愿意减,就给我们贷很多银元券。”
“也罢!”
“那就答应吧,如今这清廷確实是卑鄙的很。”
“我们已没有別的选择。”
德川吉宗为此嘆了一口气,且因此两眼落下泪来。
德川宗武则因此长揖在地。
弘历在从礼部这里知道日本的决定后,因此大喜:“非常好!他日本总算开窍了!”
接著,弘历就对军机大臣们吩咐说:“立即派原来负责调停的大臣,继续去日本负责调停,同时告诉朝鲜,让他们立即停兵。”
但谁知,没几日,徐本却对弘历说:“启稟陛下,朝鲜拒绝停兵,说此时停兵是姑息养奸!为此请天朝允其继续征討。”
“上癮了?”
“停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