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这些人,要么是朕的皇亲国戚,要么是朕的股肱大臣。”
“结果在这个时候,他们竞为几个见利忘义的奸商说起情来。”
“那些奸商到底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让你们如此不顾自己体面?”
弘历也没有直说他们是这些奸商的总后,只故作不理解地质问起高斌这些人来。
高斌仗著自己是外戚,女儿高氏也很受乾隆宠爱,也就含泪先说道:
“回主子,奴才没有得他们的好处,奴才只是觉得,他们虽然对百姓不义,但对朝廷还是有贡献的,特別是在治河时,积极捐献,所以斗胆请主子给他们一次机会。”
“正因为他们有所贡献,朕才只是褫夺他们经营综合门市的专营权,没说不让他们再经商,更没將他们治罪。”
“他们不能不知足,不知道感恩。”
弘历说到这里,就冷声道:“传旨,高斌不能秉公而言,恂庇奸商,著革大学士职,去江南监理河道。”
“嘛!”
“尔等也还要再为奸商执言吗?”
弘历又冷声看起了同高斌一起站出来的其他权贵显宦。
弘历知道,对於人性而言,损失远比没有获得更痛苦。
综合门市专营朝廷各类战略物资销售所带来的丰厚利润,如果权贵显宦们没有得到过还好,但如今既然得到了,再让他们失去,那的確比从不准允他们得到还难受。
不过,弘历虽然不好得罪整个权贵显宦阶层,但具体的个別权贵显宦,他是可以隨便收拾的。无论你是宗室还是勛戚以及股肱大臣。
在大清这种皇权高度集中的时期,都只有被隨意收拾的份。
“臣等不敢。”
“奴才等不敢!”
这些权贵显宦们见高斌被直接革职,也都没敢再言,而是老实的退了回去。
他们儘管不得不接受现实,但有的还是不由得撇嘴咬牙。
因为他们是真觉得不甘心。
毕竞,他们下面替他们开综合门市的官商,只是在东平州这么一个地方没有为朝廷著想没有为百姓著想,而就要因此失去在全国开综合门市的权利。
这因此带来的损失不可谓不大。
不过,朝中还没有得到开综合门市机会的权贵显宦们倒是因此不由得心潮澎湃起来。
毕竟这专营权在弘历刻意要求得飢饿营销的情况,也素来是名额有限。
所以,有人下来,就有人希望上去。
只是上去的人肯定要越发谨慎,而爭取不再失去这一特权,进而让这一特权还能一直传承下去。这些人里,就有弘历的弟弟贝子弘瞻。
弘瞻为此见了訥亲,对訥亲说:“这综合门市如今空出了几家,我倒是认识几个不错的商人,可以给中堂介绍介绍。”
訥亲顿时就明白了弘瞻的言外之意,而笑了笑道:“贝子爷,恕奴才多言,您也不是缺钱的人,这事还別参与为好,毕竞这专营综合门市虽然是个肥得流油的机会,但盯著这个机会的人也多啊!”“別的人因此盯出了一些不识好歹的事,主子收拾著也不必顾忌什么。”
“可您要是被盯出什么来,这不是让主子为难吗?”
訥亲没有因为弘瞻是皇帝的弟弟,而选择答应。
这让弘瞻顿时露出不快的神色来。
他是雍正晚年得来的儿子,没有受到严厉的教导,从小也基本上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訥亲拒绝他,他自然非常不习惯。
但訥亲不得不拒绝他。
因为他得把皇帝弘历的利益和感受放在第一位。
他要是答应了弘瞻,参与综合门市的专营,一旦出了差错,皇帝可能不会对弘瞻怎么样,而只会怪罪於他,说是他挑唆的。
所以,訥亲不得不选择寧得罪弘瞻,也不得罪乾隆。
“哼!”
弘瞻没好指责訥亲。
主要是訥亲说的理由太正当。
他没法指责。
但他也不好意思拉下面子承认訥亲说的对,还感谢訥亲这么一个奴才赐教了他。
他只愤怒地发出了这么一声,隨后补充道:“你一个奴才,也佩教我做事?”
说著。
弘瞻就起身大踏步地离开了訥亲这里。
“奴才不敢。”
訥亲起身回了一句,隨后,两拳头捏得很紧,往胸膛內压了压。
“二哥,您这是受谁的气了?”
工部满尚书阿里袞与訥亲是亲兄弟。
阿里袞排行老四,而訥亲则排行老二。
所以,两人一直是住在一起的。
在弘瞻走后没多久,阿里袞就因来见訥亲,而注意到訥亲脸色不好,便询问著訥亲。
訥亲在自己弟弟面前也不隱瞒:“先帝十贝子爷刚才来过,想要综合门市的专营权。”
“我没答应他。”
阿里袞听后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訥亲明白,自己弟弟不多言,就说明是赞同自己这么做的,也就拍了拍阿里袞肩膀两下:“做领班军机大臣,难啊!”
“他被主子赏赐的皇庄、股票也不少,怎么还不知足?”
阿里袞说道。
訥亲笑了笑:“满京城就没有缺钱的皇亲国戚,但都比天下任何人要贪婪!”
“二哥说的是,现在主子很看重铁路,但盯著铁路这里面肥水的权贵显宦也不少。”
阿里袞附和道。
訥亲因阿里袞提到了铁路,也就问阿里袞:“主子近来降旨著马尔赛编订铁路条例,是你的主意?”“不是,是刘延清提出的。”
阿里袞回道。
訥亲点了点头:“此人能得主子青睞是有原因的,在工部,你可以多让他拿主意,不必因为自己是满臣,就要压他一头,这样对你对朝廷都有好处。”
“小弟明白。”
阿里袞回道。
近来,因为要大力建造铁路,所以,工部的事务越发的重。
阿里袞一大早就来了工部。
可他刚到工部,就看见刘统勛正铁青著脸,而在刘统勛面前,则站在一名趾高气扬的御史官员。阿里袞为此走来笑著问他:“延清这是怎么了?”
“我送来的铁矿,你们工部这位汉尚书不认,说我们的铁矿质量不过关。”
“我就不明白,同样是铁矿,怎么就不过关,我也是负责替朝廷採购铁矿的御史之一,是先帝十贝子爷举荐的,你们不信任我,难道还不信任十贝子爷吗?”
这时,这名御史官员先开了口。
阿里袞皱了眉,心想居然又跟弘瞻有关係。
刘统勛这时也开了口:“我已经知道,你们的铁矿不是从广东採购来的大洋洲铁矿,而是私自占民田开採的铁矿,而且一看就是硫磺很重的劣质矿,跟大洋洲的铁矿成色完全没法比,却还要大洋洲铁矿的价。”“我刘某不但不能答应,还得上奏弹劾!所以,就算满尚书答应收下,你们也別想得逞。”阿里袞听后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