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的蒸汽机机车,冒著白烟,从重重黑幕里突然钻了出来。
上面满载著一袋袋粮食和一列列新军士兵。
“晚上都还能运,难怪这么快!”
站在这列车不远处的乡宦王象体,抬头望著列车上那高高的烟囱,忍不住在此时感嘆了一声。隨后,他就神情落寞地转身离开了。
而离他不远处的百姓,则在这时,看著这列车上的粮食,露出了笑脸。
有一名女孩头上的草杆也在这时被自己的父亲拔了去。
养心殿。
“铁路建设是利国利民的千秋大政,所以朕要你们好好办,別马虎,用料要扎实,选址要慎重。”“不可因私废公,不可因畏权贵而废公,否则,朕可不会管你们什么身份,而要留什么体面。”“总之,勿谓言之不预。”
弘历在这天也为铁路大建设的事,召见了工部尚书阿里袞和刘统勛。
弘历对他们说了些告诫的话。
这是因为弘历不希望铁路建设出现偷工减料的情况,进而影响这一千秋大计。
阿里袞和刘统勛立刻叩首。
“奴才不敢!”
“臣不敢!”
弘历微微一笑,把手里的佛珠手串,放在了一侧的靠枕上:“你们不敢,不代表別的人不敢。”“这铁路建成后,会对地方豪强操纵地方產生更大的困难,其兼併会变得更加不容易。”
“同理,朝廷賑灾与平定匪患也会更加容易。”
“所以,这样一来,铁路的建设肯定会遇到阻碍。”
弘历说到这里就道:“所以,肯定还会有反对建设铁路的人。”
弘历接著站起身来,目光沉著地说:“如果只是酸言酸语说两句也就罢了,但要是反对的太过分,还是得收拾一下的。”
“朕的意思,得有所准备,而去应对將来可能会激烈反对铁路建设的人。”
弘历看向了两人。
阿里袞承认弘历说的对,铁路这东西一出现,確实对地方豪强大户造成了很大的衝击。
铁路每到一处地方,一处地方的豪强大户们的影响力就会锐减。
皇帝看重铁路,他也能理解。
而他同訥亲同作为满清元勛遏必隆之孙,家眷俱在京师,不是地方豪强,而是京师权贵,自然对铁路也没那么反感。
所以,阿里袞不反对皇帝重视铁路建设,也就甘愿附和。
刘统勛作为山东官宦大户出身的官员,倒是比阿里袞还清楚铁路对地方豪强的影响。
因为他的乡党已经在给他写信,阐述著铁路通到山东后,对山东带来的影响。
儘管,信中都是在说铁路的好话,说铁路如何利於朝廷平抑物价,利於山东商货转运,利於百姓接受賑济。
但,刘统勛能从自己的乡党所寄信件中看出,他们对铁路的不满。
毕竟,他的乡党已经在信件中委婉表示,希望朝廷准他们自己建铁路,然后自己独立经营。这里面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铁路在朝廷手里自然不是个好事,但要是由地方豪强自己掌控自己经营,那就是加强对当地百姓控制的利器。
刘统勛可没打算配合自己的乡党,来劝皇帝弘历准许地方自主建造和经营铁路。
原因嘛。
那是因为刘统勛知道,天子肯定不会答应的。
他已经很清楚的认识到,让渡铁路建造和经营权,就等於让渡统治权。
所以,刘统勛没打算这么提。
另外,他也清楚,真要是让自己那帮乡党自主经营铁路,那老百姓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谁让他自己也是地方豪强大户出身的子弟呢。
他比谁都了解自己那帮乡党,要是能更好的控制百姓,会多疯狂,绝对会让老百姓把欠大户的债给利滚利到好几代,老百姓要么主动绝育不娶妻生子,要么就逃离家乡。
总之无论是做哪种选择都是因为更严峻的生存压力而不得不做出违背本性的事。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百姓不可能不想娶妻生子,也不会轻易逃离家乡的。
“臣认为,铁路確实当为朝廷长治久安之重要基石,所以对於维护铁路规划、建设、经营、保护、安全诸方面得有专门法令条例为妥。”
“该从重处罚的就要从重处罚。”
“这样才能做到让天下人不敢轻易破坏铁路的规划、建设和经营等。”
刘统勛提出了要在法律建设上跟上铁路建设的步伐。
弘历对此瞥了刘统勛一眼。
然后,弘历看向阿里袞:“阿里袞,你对此怎么看?”
“回主子,奴才认为,此乃高屋建瓴之言。”
阿里袞打心眼里地佩服起刘统勛来。
弘历也跟著点头:“確实是高屋建瓴之言。”
“准卿所奏,著军机大臣马尔赛组织大臣编修铁路相关的新条例,载入《大清律》。”
“但,光是建立新法令条例还不够,还得做些別的准备。”
“朕即將南巡,需要好好检查南巡路上各处工程与道路,防范有贼子意图加害,而你们当就此提前去发现要谋害朕的罪证来,將来谁若反对铁路建设太过分,就將此定为同犯!”
弘历这话一出,恰如,晴天霹雳一声响。
阿里袞和刘统勛都瞪大了眼。
“嘛!”
两人都没好諫阻这事。
他们知道,这是大清,皇帝要提前挖坑,准备让那些反对铁路建设的人被强制要求往里面跳,谁也没法阻拦。
他们甚至也不能通知自己的乡党,而坏皇帝声名。
两人在接下来只认真照著弘历的吩咐做起事来。
与此同时,各地地方上的兵勇也在被陆续往各大铁路干线的建造工地上调派。
伴隨著的是大量百姓被当地官吏给强征入伍,进而被迫去各大铁路干线充当力工。
许多百姓因此伤心不已,父母妻子更是流著泪相送。
地方士绅也积极反馈民情,言地方官吏借调兵建设铁路之际,大肆抓壮丁充军,如此下去,恐引起民好在被强征入伍的百姓在来到铁路工地后,就发现这里给的工钱不低,还配套有各类场店,以供这些百姓消费和消遣。
於是,这些百姓在干了没多久后就开始乐不思蜀,又被允许请假回家的,还会再次心甘情愿地回到工地上。
不过,许多代表地方大户利益的文人选择性的传扬铁路大建设这事,將內地八旗和绿营兵勇去建造铁路这事,描述为强征壮丁、害民太甚的恶政。
“刘公,这调內地兵勇建设铁路的国策,能不能停啊?”
“再这样下去,不知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
“没错,真是糟的很啊!”
刘统勛在出宫回家后,就被几个在京的乡党文士拦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