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月映九州 作者:丙辰龙九
第2148章 他们来了？
第2148章 他们来了？
岱家的农奴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命运竟然改变了！
不但恢復了自由，竟然还分到了不少钱財！
每人分得金条两根、金器两件、银器两件、丝绸两匹、粮食十石、氂牛一头、羊三只、衣物数件！有了这些盈余財物，只要一家人里没有懒汉，日子肯定会过得很殷实！当然，前提是没有强盗、土匪和喇嘛的巧取豪夺！
农奴们虽然看到了堆积如山的財宝，但大家並没有露出贪婪的目光！
白衣僧人说分多少大家就接受分多少！有些上了年纪的人甚至不敢多要，还是年轻人再三规劝他们才勉强收下，但心里仍然不踏实！
在他们的认知里，整个天地之间是有著固有法则的！世间万物，包括土地、河流、森林、草原、雪山，以及牛羊，甚至农奴都是赞普和大领主的財產！
虽然大领主压榨他们、欺凌他们，但他们依然觉得这些財物就是大领主的！没有人心生怀疑！
他们从小就被灌输，不属於自己的东西，不能覬覦！
这几乎是刻在吐蕃人的骨子里的印记！
所以白莲很清楚，他要是告诉大家，这些財富其实都是广大农奴创造出来的，是大领主盘剥他们而来的，没有人会理解！所以他也不去浪费口舌，直接以命令式的口吻派发財物！
对於这些纯朴的民眾，说太多没有意义，直接让他们拿钱走人，谁敢不听话，岱氏一家的下场就是榜样！
有了白莲的推波助澜，这两百多人压抑多年的屈辱、愤怒瞬间被点燃！他们疯狂的朝著岱氏族人发泄怒火！有殴打过他们的，有凌辱过他们的，本以为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想不到老天爷派了白衣僧人解救他们来了！感谢上苍！感谢度母！
而岱氏一家几十口，也是没想到，自己全家竟然被那些卑贱到尘埃的农奴给打死了！活活打死！
那些平时看上去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农奴们，此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
当年他们这些岱氏族人打农奴们有多狠，现在这些农奴们打他们就有多狠！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当年发出的迴旋鏢，如今正中自己的眉心！
当所有人打累了，尘埃落定以后，白莲示意大家不要声张。
如果“农奴把自家主人打死”这条消息要是传出去，必然引发吐蕃王庭震动！
到时候唃廝囉赞普绝对是雷霆大怒！
他绝不会容许有这种动摇他统治根基的事情发生！
寧可错杀一万，也绝对不会漏掉一个！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千里之堤、溃於蚁穴！
只要有一个农奴敢於跳出来挑战现有制度、挑战现有统治阶层权威，就会有千千万万个农奴跟著跳出来威胁到青唐吐蕃政权！
所以无论是赞普也好，还是大领主也罢，这些既得利益者绝对不会允许有任何反叛苗头冒出来！
冒头就得打，务必扼杀於摇篮之中，绝不心慈手软！
圆脸青年对白莲说道：“大师放心！我们明白现在的处境，肯定要低调行事！一旦走漏风声，王庭肯定会派出兵马挨家挨户搜查我们这些叛奴！万一被抓，不是被剥皮就是被斩首，我们可不想被抓！”
方脸青年道：“是啊！大家都记住了，今天的事必须都烂在肚子里！谁要是泄露今天的秘密，就是大家的公敌，其他人有权力將其击杀！”
圆脸青年道：“所有人现在、马上、立刻，对天发誓！泄露半个字，死无全尸！我先来！”他率先发了一遍毒誓！
方脸等几个青年跟著发了一遍毒誓！
然后他们便开始盯著人群！
欺其余眾奴见状，知道躲是躲不过的，索性大声发誓！
看著他们群情激昂的样子，凤九霄有些欣慰！这一剎那，这些人，终於有了人的样子！
两百多个农奴静悄悄地在风雪中离开了岱氏庄园。凤九霄催动青铜金雕把南门用烈焰烧穿，所有人皆从南门离开。
直到离开南大门老远了，有些人还处於懵懂状態，仿佛在做梦一样！
昨天还在当牛做马，隨时挨鞭子，隨时可能被抓走剥皮、剔骨製法器，今天却恢復了自由身，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而且还拿到了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金钱！一切都像是在梦里，那般的虚幻！
雪飘洒，天地苍茫！
庄园里一片寂静。
凤九霄道：“一会光明寺的弟子会来？”
白莲尊者道：“会来！已经安排好了！”
“那就好，这里没咱们啥事了，走吧。”
“这里……这些宅院，房屋，怎么处置？”
“本来这些房屋都是农奴们一砖一瓦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按理不应该放火烧掉！可是如果留著，將来肯定还是会落到那些有权有势的贵族手里，他们只会把这里变成农奴的牢笼，留下只能是祸害！我的意见是烧掉！尊者的意见呢？”
白莲尊者双掌合十，“贫僧亦有此意。”
“好！烧！”凤九霄立即催动青铜金雕再次振翅飞起，双翼扇动捲起劲风將地面积雪和沙石吹得漫天飞舞！
只见它猛然张嘴，一声鸣叫，一道赤红色的流火飞焰喷涌而出！
岱氏庄园，瞬间陷入一片火海！藏宝室在地下，不怕烧，入口在一块巨石旁边的小屋子里。这个小屋子外表看上去像极了茅房！周边十丈內再无其他建筑，所以火焰烧不到这里，那些金银珠宝藏在地下室也很有安全。
白莲在前边领路，凤九霄在后边跟著，还牵著一个巨大的青铜风箏，在天空飘浮。
两人的下一站是韦氏!
“韦氏，噬日鹏翼下的神金王朝。他们的族徽是噬日大鹏！族徽上的大鹏，金喙滴熔金、爪握日月轮、翼展覆雪山！”白莲在路上又开始介绍韦氏的概况。
“噬日大鹏，象徵神权！鹏瞳由两枚崑崙血玉镶嵌而成！图上有日月双轮：日轮由百颗战俘门齿镶而成，月轮为人颅骨碎片拼接而成。韦氏掌控著祁连山七成的金脉!矿洞以苯教“卍“字形开凿!据说有独门开採秘术，反正离不开活人殉葬就是了。”
“开採分探脉、掘金、炼熔三个环节！在探脉环节上，让童奴吞金箔入矿洞，掘金环节则让囚徒戴青铜喙套啄岩。炼熔环节投病奴入坩堝，以其骨灰除杂质。”
白莲娓娓道来，凤九霄面无表情。这韦家也是不把人当人！
白莲道：“岱氏有【马政三绝】，而韦氏则有【鹏翼刑金三法】！”
凤九霄冷冷地道：“这帮畜牲，害人的法子还真是层出不穷啊！说来听听！”
“第一法是『羽翎金针刑』！抽出叛徒的筋腱製成线，穿金针、绣鹏羽纹；针孔灌热汞，受刑者的皮肤会出现鹏翼灼痕！
第二法是『噬日晒金台』！绑农奴於金镜阵中心，聚焦日光熔烤！
第三法是『鹏喙滴金咒』！熔金成水，滴入奴喉，在喉管处凝成金块时由巫师念动咒语，农奴肺內金沙开始震鸣！人被震死后即成『金吼俑』！”
凤九霄嘆道：“让百姓吃饱肚子屁招没有，研究酷刑对付穷苦人则是一套一套的，真是畜牲啊，说他们是畜牲简直是侮辱畜牲！”
白莲尊者笑道：“公子，中原武林一直视我们为魔教妖人，无非是说我们杀戮太重！可是，与这些吐蕃大老爷们比起来，我们简直是善人啊！我们虽也杀人，但只求一击毙命！那些死在我们手上的人，走得其实並不算痛苦！”
凤九霄笑道：“想洗白自己？可没那么容易！”
白莲尊者笑而不语！
他当然知道凤九霄才不会被他忽悠！魔门各系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一刀断头也好，一剑穿心也罢，无论杀人多么利落，终究是害了人家性命，死者就算没有受到折磨，终究还是死於非命！死者家属但凡有一点机会，都会找他们拼命，给死者报仇！
把杀人说得好像在做一件艺术品一样，美化邪恶，凤九霄会当真？白莲眉毛一耸，暗自嘆了口气！
两人边走边聊，两人后上方飘浮相隨著一个青铜色的金雕大风箏！
此时韦氏家主韦·金喙正坐在黄金椅上，左手摸著一条身形巨大、正蹲坐的藏獒的脑袋，右手端著一杯酥油茶，听著眼前一个中年男子的匯报。藏獒仿佛老僧入定，闭著双眼。如果不是听到它的呼吸声，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这是一条死獒！
他脸色阴沉，声音沙哑：“你是说赞普已经跑了？就因为几个中原人进城了？”
“不错！”
“他们有那么可怕？”
“我派人去过金顶王宫了，那里几乎一片狼藉！整个赤山的百姓也全死了！”
“什么？全死了？”韦家主眉头一皱，“赤山上有一万多人吧？全死了？”
“是的，全死了！”
“怎么死的？”
“据一位巫师说，那些死者身上有被施过咒的痕跡，看手法极像是大巫师赤祖德赞的手法！”
“他们是大巫师施咒所杀的？”
“不是！据现场察看，这些贱民的身上还有中毒的跡象，也有外伤，但真正的死因应该是中毒而死！这毒也是大巫师下的！然后他再施咒將这些死尸復活，向对手衝锋，结果对手很强大，將所有活尸全部斩杀！”
“和大巫师对战的就是那些中原人？”
“不错！大巫师的尸体是在后山也找到的！”
“什么？连大巫师也死了？”韦家主彻底不淡定了！
中年男子儘量让情绪稳定，缓缓说道：“骨主，据咱们的眼线刚才最新急报，中原人已经灭了末氏、岱氏，正在赶往咱们韦家！”
韦·金喙顿时一惊，霍然站起：“什么？他们有多少人？”
中年男子轻声道：“两个！”
“什么？”韦·金喙以为自己听错了，“两个？”
“对！”
“两个人，灭了岱氏和末氏？”
“是！”
韦·金喙脸色变得苍白，双拳紧握，沉思片刻，立刻道：“撤！”
中年人一怔，“撤？”
韦·金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是留下还是跟我走？”
中年人有些惊讶，“骨主，你……就这么走？可我……家里人……”
韦·金喙道：“好！我知道了！”他转身就走！
藏獒突然睁开了眼睛，似乎在奇怪主人干嘛了。
整个屋子瞬间变得空荡！
中年人嘆了口气，“我也得躲了，不然就来不及了！”他也转身离开。
藏獒眼睛又闭上了。这个屋子里进进出出的人太多了，它已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