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就事论事的阿楠
    福贵嫂看著紧闭的院门，听著从录音机里传出来的欢快的唱腔，没想到自己都低声下气了，李家还是不雇自己，气得衝著院门啐了一口，听到由远及近的拖拉机的突突声，咽下到嘴边的话，转身朝开往晒场大门口的拖拉机看去，看到李长乐回来，挤满笑容迎了上去。
    “阿乐，我们前两天去阿军家帮了两天忙，你阿娘就生我们气了，你看，能不能让我们回来干活啊？”
    “不能！”李长乐冷声应了一句，下了拖拉机推开晒场大门，启动机器驶进了晒场。
    福贵嫂三人看著拖拉机车斗里，冷眼看著自己的李大哥几人，只得悻离开。
    作坊隔出来后，去后院的巷道已经被一道院门取代，拖拉机只能停在前院篱笆墙边上。
    李长乐把拖拉机开到篱笆墙边上，靠著篱笆墙停好。
    一米多高的篱笆墙下种著几棵梔子，蔷薇花、牵牛花、五角星花的藤蔓已经爬满了篱笆墙，被风雨吹的东倒西歪。
    周若楠听到拖拉机声音，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又回去炒菜去了。
    李夫哥跳下拖拉机，看到爬满子篱笆墙的藤蔓，和被雨永冲洗的翠绿欲滴的梔子花树叶，“哟！小慧和小青种的这些花都长这么高了啊？”
    “种点花花草草还蛮好看的。”陈阿奶拿著一张四角繫著一根长麻绳的编织袋出来，乐呵呵的递给陈永威，“把拖拉机车头盖著，省得被雨淋了生锈。”
    陈永威嘴里说著不会，已经朝车头走去，盖好后又老老实实的系好，以免风把编织袋吹跑了。
    李长乐兄弟仨跟著陈阿奶朝前走，“阿奶，这会儿在杀什么鲜货？”
    陈阿奶笑道：“阿生几个把黄鱼鯗劈好就开始杀鱼、取鱼子，没过多久，阿土、阿盛几家也来帮忙了。
    这会儿院子里有五十多號人干活，十三个妇人刮洗鱼籽，四十来个人杀鱼，我出来的时候，鯔鱼就只剩一筐了。”
    李长乐惊讶的问：“今天送回来的鯔鱼有八千多斤，这么快就快杀完啦？”
    “海滩边干活风大冷的慌，院子里四面不透风暖和多了，你二嫂还把录音机提过去放《碧玉簪》给他们听，一个个的乾的可高兴了。”
    陈阿奶说罢笑道，“阿楠一个人在厨房，我得去看看去。”
    李长乐点头，“好，下雨天路滑，你老注意著脚下。”
    “没事！”老太太利落的朝李长乐家走。
    李长乐想到八千多斤鱼，三个小时就杀完，嘖嘖道：“这次的速度真快。”
    李大哥笑道：“杀鱼的熟手，三四分钟就能杀好一条五六斤的大鱼，八千多斤，四十个人也就两三个钟头。”
    李二哥睨了李长乐一眼，“你自己杀一条鱼要十分钟，以为个个都跟你一样慢！”
    “我就是杀鱼慢，干別的可不慢！”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院外，就听到录音机里传来王夫人的尬笑声，隨即唱道媳妇度娘~我格心肝宝贝呀————”
    “心肝肉啊呀宝贝肉，阿林是我格手心肉，媳妇度娘儂是我格手背肉————”
    兄弟仨一起唱著，高兴的推开院门，看到里面忙的热火朝天的，这才看到罗阿柱比他们还先到家。
    “收工吃饭了！”
    站在橡皮桶边盐渍鯔鱼的李大肖抬头，笑嘻嘻的说道：“我们帮著把鯔鱼子刮洗完就回家。”
    阿生伯笑道：“阿乐，你早该在这里隔间作坊出来了，海边真的太冷了，干半天手都暖和不起来。”
    “你们该谢谢陈阿奶，隔作坊的事还是她老人家想到的。”李长乐见一个个的，总算不是红鼻头了，也后悔早点没想到。
    “我们一早也没想到，还是老人家想事情周到。”那边盐渍鯔鱼的李父也笑著说道。
    大家笑著寒暄了几句，李大哥和李二哥也擼起袖子上前帮忙，李长乐帮著把橡皮桶抬到水槽边。
    这些还要盐渍一个半小时，洗乾净多余的盐分送到仓房晾起来。
    李母和几个妇人把最后半盆鱼胗破开洗乾净，对李长乐说道：“阿乐，鱼胗洗乾净了，抽空给坤叔送去。”
    上次送到酒楼的新鲜鱼胗，坤叔给的六角一斤，价钱比鱼头还高，光鱼胗都卖了一两百，这些钱跟捡回来的一样。
    “我下午就给他送去。”李长乐上前接过，送进堆放著冰块的屋子放好，想到烤鱼脸的味道，又倒了一些出来，准备忙完了做烧烤吃。
    等他出来，剩下的半筐鯔鱼子已经刮洗乾净，忙著回家做饭的妇人，戴上斗笠急匆匆的走了，家里有老人帮忙的，留下帮著清扫院子。
    大伙儿將院子里的鱼鳞清扫起来装橡皮桶里，抬去倒进粪坑沤肥，鱼鳃和鱼肚里別的东西留著餵猪。
    李家就养了一头小猪在老宅，留下半桶，其他的阿生伯几个带走。
    送走了帮工，关好院门，大伙儿朝李长乐家走，陈阿奶和周若楠已经做好了饭菜。
    清蒸鱔，红烧肉、排骨燉萝卜，猪油渣炒小塘菜，李长乐意外的看到一大盆蒜苔炒鱼肠，“咦，谁想到吃这个的？”
    周若楠笑著指向李大嫂，“阿嫂收拾了送回来的。”
    李大嫂笑道：“我跟阿珍说好久没吃了，就收拾了一盆出来。”
    “炒鱼肠好吃！”李长乐看向李父，“阿爸，喝两杯么？”
    “吃过饭还要干活，等晚上再喝。”李父拿起筷子，大伙儿开吃。
    “阿娘，三婶炒的鱼肠好吃，你炒的又腥又难吃。”那边小方桌上的李小涛忽然来了一句。
    李大嫂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吃柴坯，赶紧吃完回家洗你的脏衣服去。”
    “阿姐已经放洗衣机里洗乾净了。”李小涛嘀咕道，“洗衣机多好啊，再买一台冰箱就好了。”
    “好好吃饭！”李小青踢了他一下，“再还嘴你看我收拾你不？”
    “哦！”李小涛看了一旁的李小洋一眼，臊眉耷眼的埋头乾饭。
    李长乐每次看到大哥家这三个，就觉得李小青像李小洋和李小涛的阿姐，特別是李小涛，在她跟前比在大嫂跟前还老实。
    一大家子吃过饭，李父就回屋休息去了，李大哥、李二哥还有陈永威，也回去商量订船的事去了。
    周若楠收了碗筷去灶台刷洗，李长乐见她一个人忙，也帮著收捡了盘盏送到厨房。
    “下午还要忙呢，你怎么不去睡一会儿？”
    “我不困！”李长乐把碗盏放锅里，倚在灶台上，一边看她洗碗，一边把坤叔说投钱开酒楼的事，告诉了她。
    “阿乐！”周若楠扭头看著他，“照你说的，顾老板不缺钞票的啊，他怎么想起来让你入股？”
    李长乐想了一下，“我觉得可能是大家合作这么久了，相互都比较了解，还有就是，我们家的鱼获一直都比较好，高档的鲜货也比別的船多。
    加上现在开海鲜酒楼的也比以前多，为了今后的货源更加稳定，他们就想到拉我们入伙。”
    周若楠考虑了一下，犹豫著说道：“阿乐，我觉得八千块一股蛮贵的，这个价钱都能在鹿城买一栋老房子了。”
    “高档酒楼和宾馆装修贵，但利润都不低，我觉得投钱做酒楼的回报率，不会比我们买房子差。”
    周若楠听后明白他想投一股，想到坤叔的为人，觉得顾老板的为人应该也不差，“这些我都不懂，你考虑好了，就投一股试试。”
    “谢谢老婆！”李长乐拉著她，把李大哥他们也准备订船的事跟她说了。
    “他们也要订？”周若楠惊讶又担心的看著他，“大嫂现在也是省吃俭用的，大哥一下订三条船，万一亏了怎么办？”
    “傻女人！”李长乐好笑的看著她，“我订了那么多，都没见你担心。”
    周若楠小声说道：“我们有那东西在，亏了就亏了唄！再说，烂船也有三斤钉，不管怎么亏也亏不完的。”
    “————”李长乐无语的揪了她耳朵一下，“好啊，搞了半天，你就没信我买船会增值，还会大赚一笔！”
    周若楠就事论事的说道：“我晓得会赚，但不觉得能靠船涨价赚钱，而是大船出海作业安全，捕捞起来的鱼获也多。”
    见他脸色越来越黑，忙拉他的手赔笑，“你看你带著我们家的旭升號，才一年就挣下这么大的家业，证明你捕鱼的能力好，海运也相当好。”
    “说好听话也没用，我先气一会儿，想通了再说。”李长乐故意虎著脸，转身要走。
    “真是的！”周若楠拉了他一下，“你不信就让小海去大哥家看看，大嫂八成不同意单独订三条大船。”
    “我去二哥家看看就晓得了。”李长乐说罢出了厨房朝李二哥家走。
    那边，李大哥家，李大嫂果然跟周若楠说的一样，听说要单独订三条大船，急的眼都瞪圆了。
    “你走的那晚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阿乐订大船，我们再入一条船的，入一股就够了么？你怎么又想起来订三条大船？”
    李大嫂想到四十多米的船，光订金就是一万，“阿平，现在的船价这么高，还要等三四年才接的到船，不说亏掉的利息钱，你就不怕到时候连本钱也要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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