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954章 953炒傀儡
    第954章 953炒傀儡
    回到家,唐植桐並没有將风扇放在东厢房,而是拆出来放在了西厢房。
    白天小古老师辅导可以清凉一些,晚上几小只也能睡的安稳一点。
    从家里出来,唐植桐直奔邮电学院。
    科研班除了施正则等极个別同学已经奔赴工作岗位,其余同学的去向一直没有公布。
    彭黎杉对唐植桐的到来喜出望外,拉著他演示了病床的功能。
    唐植桐边看边点头,已经基本上实现了自己的设计目標,下一步最多在使用材料上加强一下就可以了。
    “这事后续会有卫生部门的同志跟你对接,到时候会有专人通知你,好好把握机会。”唐植桐记下彭黎杉宿舍的电话,打算一会电话通知苗小琴。
    至於这项改进能不能创造留京机会,唐植桐把握不准,也没有明说,主要还是看彭黎杉在接下来如何跟那边对接。
    “谢谢唐老师!”彭黎杉明显误会了唐植桐的意思,还以为已经板上钉钉了,涨红了脸,忙不得的感谢。
    唐植桐想解释几句来著,可旁边已经有急不可耐的同学插话道:“唐老师,您知道今年工作分配怎么安排的吗?这都毕业了,一直没有信呢,不会不给安排了吧?”
    “放心吧,肯定给安排,全国到处都缺少大学生,怎么可能不给安排?把心放肚子里,等著学校公布吧。”唐植桐笑笑,之前他也纳闷过,不过现在大概知道为啥一直拖著没有分配了。
    跟北边彻底撕破脸,那边撤走所有专家,很多项目都会陷入停滯,恐怕到时候会安排一批大学生过去。
    大学生虽然在实践方面欠缺一点,但科学素养、理论知识是毋庸置疑的,只要用人得当,肯定会有力促进相关项目的发展。
    “不安排还不好吗?咱现在还拿著大学生的定量,等参加工作,定量就降下来了。”旁边有人嘟囔道。
    “你这人,有没有点觉悟?定量重要,还是国家建设重要?咱们都毕业了还在这,算怎么回事?”也有人持有不同意见。
    “在这怎么了?在实验班一样做贡献————”
    不少人心里都没有底,又都是正值热血的年纪,一点火星就能点燃,眼瞅著两方人马有吵翻天的跡象,唐植桐举起胳膊挥挥手:“同志们,冷静!虽说有个別同志已经毕业,但工作分配还没出来,千万別因为一点口角在档案里留下污点。”
    有了唐植桐的提醒,这帮整天留在实验室导致荷尔蒙爆表的学生顿时安静下来。
    该说的都说完了,唐植桐跟彭黎杉点点头,打算去找周老师问一下军训的事情,甭管能不能请假,最起码得知晓出发时间和军训时长。
    “唐老师,这个————那个————”彭黎杉追出教室,待唐植桐停下脚步后却期期艾艾起来。
    “怎么了?”唐植桐站定,等著彭黎杉开口。
    “您刚才说的把握机会该怎么个把握法?”彭黎杉脸皮薄,最终还是选择了曲线救国,委婉了表达了想留在四九城,是不是需要意思意思的意思。
    “摆正自己的態度,好好配合卫生口工作,做好自己该做的,剩下的就得看对方安排了。”唐植桐听懂了彭黎杉的意思,但意思还是不意思都是个人的意思,这话不该自己来说。
    而且唐植桐不光不好挑明,也不好主动跟卫生口要岗位,本来那边就有人对自己有意见,自己开口搞不好会適得其反。
    “哦,我一定配合。对了,有线系的路同学过来找过你。”彭黎杉听唐植桐没有给准信,多少有些失望,並將这种情绪表露在了脸上。
    “是吗?谢谢,我一会过去一趟。”唐植桐笑笑,彭黎杉到底是年轻,喜形於色啊!
    从科研班出来,唐植桐没有著急去找路坚,而是先去了周老师的办公室。
    即便是放假,学院的老师大多也是在办公室的,毕竟学院里大多数学生都不回家,老师见天得去教室转上两圈,及时掌握学生的动態。
    “咱们班8月3號的火车,去闽省,军训两个星期。”周正没有像对待其他学生一样去对待唐植桐,毕竟这位不仅是优秀大学生,还是邮电系统的正式职工,有工作要兼顾。
    “好嘞,那我心里有数了,谢谢周老师。车票需要自己买吗?”唐植桐盘算一下时间,完全安排的开,貌似没有请假的必要,所以直接没问。
    “不用,咱学院里一併安排,你到时候跟后勤那边沟通一下粮票的事情就行。”周正知道唐植桐的定量没有在学院,再次点了一遍。
    “行,我找魏老师沟通。”唐植桐点头应下,后勤魏之楨,老熟人了,打起交代来方便。
    虽然这个月底不用代领粮票发给同学,但还是有公事的,毕竟自己在科研班那边还有一份补助粮票,到时候一同领出来给周老师。
    跟周老师告別后,唐植桐直接去了教室,没成想路坚不在,据其他同学讲应该是在宿舍。
    没辙,唐植桐只能下楼,不过在回宿舍之前,他先去找了魏之楨一趟,把事情谈妥,才回了三舍。
    在三舍的门口,唐植桐先在宿管大爷那边给苗小琴打了个电话,把彭黎杉的姓名及宿舍电话告诉了她。
    支付完电话费,唐植桐上楼。
    一楼因为楼道门敞开的缘故,外面能很直接的看到里面,在宿舍的男生还比较矜持,身上至少有个大裤衩子,但到了二楼又是另一番景象。
    二楼所有宿舍的窗户和门都开著,来了个南北通透,有风吹过形成穿堂风,倒也算凉快。
    二楼的东西两侧分別是盥洗室和厕所,有光著膀子从盟洗室湿漉漉出来的,也有掛著一片遮羞布从厕所出来的。
    无论哪种,身上的布片片都不多,但好歹將吊儿郎当的玩意给遮住了。
    唐植桐知道这是在通过合理的方式进行降温,若是被不知道的看到,保不齐会认为布票已经紧张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了呢。
    “嚯,怪不得你们都在宿舍,这边可以光膀子是吧?”唐植桐一进219宿舍的门,几个委培生都在,有抠脚丫的,有卷大炮抽的,也有半躺著的,无论哪种,手上都拿著书。
    “唐老师,今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罗志平正在用手在肋骨上搓著身上的泥丸,听见唐植桐的动静,立马笑脸相迎。
    “是一种叫我想念你们的风,哈哈哈。今天正好去科研班有事,捎带著过来看看大家。怎么样?放假二十来天了,都还好吧?”唐植桐將自己的挎包摘下来掛在床头,从口袋里掏烟给几个大烟筒散烟。
    由於光著膀子的缘故,罗志平脖颈两侧的草莓印格外显眼。
    唐植桐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心想流產才过去几个月,陆灩也有点太惯著他了。
    “我们在跟舍长学习呢,劳逸结合,合理安排什么来著?”罗志平有些跳脱,转头看向路坚。
    “合理安排职工生活。回了一趟家,那边很多单位都放鬆了对上班的要求,避免活动过多,饿的快。”路坚合上书,乐呵呵的说道。
    “到了咱宿舍就成了学习生活,合理安排学习生活。”罗志平跟著点头,自己创造了一个词组。
    “我看你就是犯懒,贪图宿舍比教室穿的少,更凉快。”唐植桐指著罗志平调侃道。
    □號可以骗人骗己,但肚子不会糊弄自己,饿就是饿,口號喊的越响,肚子饿的越快。
    定量跟不上,时间一长,无论是企业,还是制度內,所有人都会头晕眼花,不光精神头不济,身体也会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生活好起来后,很多人会通过减少碳水摄入量进行减肥,吃不饱难免会心情不好、脾气暴躁,稍微有点不顺心,心头那朵火苗腾的一下子就烧起来,可眼下没几个有心情发火的,因为实在是太饿了,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
    儘管唐植桐知道是缺粮食导致的,但不能点破,所以只能跟著舍友们一同调侃。
    有其他同学在,路坚明显没有要找唐植桐说事的意思。
    在跟舍友聊了一刻钟左右,唐植桐拿上自己的挎包与舍友告別:“同学们,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咱们军训见。”
    “我送送你。”路坚终於逮著机会,光著膀子站起来,从壁橱里拿出自己的衣服套身上,顺手拎起他上课的书包,跟唐植桐一同下了楼。
    “舍长,啥事?”待出了宿舍楼,唐植桐才开口问道。
    “也没什么事,你三番两次的帮我倒腾粮食,我回来的时候,你嫂子让我给你带了点我们那的特產,你別嫌弃。”路坚伸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用报纸包的严严实实的纸方块,就要塞给唐植桐。
    “嫂子太客气了,舍长,咱们不用这么见外,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虽然唐植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第一反应是不要。
    眼下的百姓都缺粮缺钱,用给自己买东西的钱买点粮食糊弄一下肚子多好?
    “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你嫂子亲手做的炒苦累,千叮嚀万嘱咐,让我一定交到你的手上,我得完成任务。”路坚拉过唐植桐的手,不容分说的把纸包放在了他的手里。
    给唐植桐送东西是路坚爱人的主意。
    路坚不在家,她一人在家照顾老小,粮食不够吃的时候没少往外面去挖野菜、买黑市粮,黑市最便宜的杂粮已经涨到两块来钱一斤,而丈夫托人买回来的玉米才八毛一斤。
    在跟丈夫打听到四九城的物价后,她更坚定的认为唐植桐用这个价卖粮给自己丈夫是为了照顾自己家,而且自己家確实缺粮,短时间內也会一直缺下去。
    丈夫有这么个同学能买来粮食,这关係不得抓住?
    “炒苦累?名字有点怪,吃的吗?”入手有点点沉,唐植桐估摸著差不多有一斤,隔著报纸有股若有若无的葱香味传出来,名字听著也有点似曾相识。
    “也有地方叫炒块垒、炒股累、炒傀儡、抖毛丝,各地叫法不同。这玩意有点硬,回去拌在粥里泡泡吃,別硌坏了胃。”对於爱人的建议,路坚是支持的。
    上一次从唐植桐这边买粮,路坚用烟作为谢礼,他没要,这一回就换了炒苦累,用的是家里人的定量,花费不如一盒烟值钱,但更能体现心意。
    “哦,炒傀儡啊!我知道这东西,我这人不娇贵,吃不坏胃。谢谢嫂子,那我就不客气了。”看路坚硬要给,唐植桐没再推辞。
    唐植桐吃过炒傀儡,不过那是上辈子的事情。
    说起来,炒傀儡之所以叫炒苦累,跟一段又苦又累的过往有关。
    自打明朝中期开始,中原腹地连年灾害外加人口增加,在自然灾害的加持下导致了土地兼併,很多生活不下去的百姓都纷纷拖家带口经杀虎口出关討生活。
    拖家带口背井离乡的路上是需要吃食的,中原地区没有齐鲁地区的煎饼作为备粮,家里也没有足够的细粮做锅盔,於是诞生了炒苦累。
    炒苦累不怎么挑食材,土豆能炒、山药能炒、蕎面能炒、玉米面还能炒,炒的时候有啥野菜就薅点掺上,撒上些盐,炒的乾乾巴巴的,不求什么口感,只求一个耐储存、方便食用,出西口的路上掺上半碗凉水就是一顿饭。
    不拘好,炒苦累总是一种吃食,路坚能在眼下供应困难的时候给自己一份,唐植桐觉得也不能亏了他,肯定要在后面找机会加倍补上。
    经过这么一折腾,唐植桐从邮电学院出来时已经到了下班的点儿。
    本来,唐植桐是打算趁今天有空把全国粮票给起出来,也准备偷偷的將一部分黄鱼换成现金,但到了下班的点,计划就泡汤了,因为人行和粮店也得关门下班。
    哼著小曲儿回到家,唐植桐第一件事就是掏出炒傀儡,烧水煮玉米糊糊。
    敬民闻到了葱花香味,指著被报纸包裹的炒傀儡问道:“姐夫,这是啥?好吃的吗?”
    “好吃的,打开尝尝吧,仔细硌牙。”唐植桐笑笑,凤芝、敬民年纪相仿,正是嘴馋、长身体的时候,以前敬民不在这,自己炒菜的时候都是凤芝守在灶前,现在守在灶前的又加了一个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