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张远赶往江苏。
    来到了不属于十三太保的江阴市。
    下飞机后，到了当地，张远先吃了点当地特色填饱肚子。
    来了份小笼包，吃的他眉头紧皱。
    纯甜口……至少对他来说，是纯甜。
    好家伙，以后谁再说魔都菜甜，我跟他急。
    你是没来过无锡这一带。
    赶紧转头又找家店。
    还挺好，有其他特色菜。
    这地方靠水吃水，河鲜多。
    帝都这地方，河海鲜都少，牛羊肉多，刚好换换口。
    酱烧河鳗，过桥鳝，还来了份红烧河豚。
    自古有拼死吃河豚一说，不光因为这鱼鲜美，还因为人类本就“欠欠”的。
    越危险，越想往上凑。
    “张远哥，这不好吧。”
    “河豚有毒。”助理看着上来这份冒热气的菜，忧愁道。
    “不会，人家专业的。”
    “要不我想吃，过会儿我要是没事，你再吃。”
    张远都有点感动了。
    “一个月几百块，你玩什么命啊？”
    “不止几百。”赵玬玬去过筷子：“我工资快3万了。”
    张远：……
    啊？
    我怎么不知道。
    谁家助理拿这么多钱。
    “舒唱给我涨的，让我多照顾你。”
    “这还没算奖金，补助，年终奖，社保……”
    “得得得，别说了，我心疼我自己。”张远捂着胸口倚到墙上。
    “舒唱说了，我和你离得近，钱太少没派头，给你丢人。”
    “现在是不丢人，可丢钱啊。”
    看着她吧唧吧唧的吃，张远心说唱唱想的也没错。
    若是我身边人都穷的啃地瓜，那别人谁还敢来为我卖命。
    这事就像和珅和刘全一样。
    过了十来分钟，张远问道。
    “难受吗，晕吗？”
    “不晕，应该没有毒。”
    “那你试毒倒是给我留一筷子，全吃了还试个屁啊！”
    又叫了份才吃饱。
    今日他们赶来此处，是为了参加一场盛大晚宴。
    “欢迎大家来到第30届大众电影百花奖颁奖典礼现场！”
    晚上七点半，江阴国际会展中心内，今年的百花奖颁奖晚宴正式起航。
    同时也是第19届中国金鸡百花电影节的闭幕式。
    电影节一办好几天，前几日张远都没来。
    来了就走红毯，接受采访，耽误我功夫。
    有这时间他在家琢磨新戏的人物了。
    现在的他，不需要靠走红毯来拉流量，是红毯需要他。
    “张远来啦！”
    “又见面了。”
    “有空再去你家。”
    还未落座，一到后台，就有许多半生不熟的面孔与他打招呼。
    这帮货前几天刚去他家吃过饭，都是影协中人，也是这次电影节和颁奖礼的主办方成员。
    任何行业，能混出头的人中，有能耐本事的自然不少，可也有些是凭眼力见，凭脑子搞关系来的。
    这两者还不冲突，大能耐人往往是又有本事，又会搞关系。
    有眼力见的会看不出来如今桦宜正处于战略收缩状态？
    他们之前为了阻拦自己获得奖项方面的成就，一定许诺了不少好处，外加凭着自己这块牌子。
    可现在呢？
    首先许诺能不能做到还两说。
    一是你们现在不好，二是挂上了背信弃义之名。
    风向不对，不得立马调头？
    影视行的人，又是对风向格外敏感的。
    像陈思成，大鹏这种能编能导的主，作品都是紧跟时代。
    不止华夏影视行，就往稍远处看。
    隔了海的岛国，人家影视行也都是好眼力见。
    比如长久以来，某些题材的电影都会以丈夫，男友在共工作中犯错欠债为切入点，要求女方偿还来引入正题。
    可在米价暴涨后，又出现了一种新切入点。
    “太太，你也不想你丈夫回家吃不上大米饭吧！”
    还有大米搜查官，弄坏大米被迫赔偿……
    你看人家小鬼子多敏感，很会把握时代命脉。
    影协这帮人的敏感程度也不遑多让。
    张远最近站上风，他一邀请，自然纷至沓来。
    一路走过来，和他打招呼的就有二三十号人。
    现在都是朋友，至少暂时是朋友。
    “你们也来啦。”
    李氷氷，黄小明二人也在现场。
    见到他后，小明哥是最尴尬，摸摸鼻子低下头。
    你都没有你女朋友大方……张远上前与其握手。
    “你呀，我看是胜券在握了。”老李同志则看了眼刚才和他打招呼的那帮人。
    心里明白，张远早就搞定了。
    “没有，还得看大家投票选择。”
    “是。”李氷氷懒得多说。
    “咱们有空私下多联系，可以一起吃饭，不要因为别的事情淡了感情。”
    “好，有机会一块吃饭。”李氷氷想了想，自己早晚也得离开桦宜，日后免不了会合作，没必要为了东家搞僵。
    “冰冰你好。”正说着话，另一个冰冰缓步上前。
    “姐姐你今天这身礼服真漂亮。”
    范爷开口以姐相称，阴阳起来。
    “品牌给我定制的，你这身一般，有点显成熟。”老李当即阴阳回去。
    “我看都显年轻。”张远打个圆场后，拉着范小胖就走。
    她因为《十月围城》提名了最佳女主角，但拿奖应该够戗。
    “还别淡了感情，跟你有感情的女人真多。”范爷找机会又戳了他几句。
    “都是人脉，她终归也会和你一样独立出来，多些朋友总没错……你今天这身很挺漂亮的。”
    张远上下扫视一圈，该圆的地方圆，又是纯白的显大气。
    “算你有点品味。”别夸了句后，范爷才露出点笑来。
    “对了，淘宝双11那事，你再准备准备。”
    “不是不参加了吗？”
    “和你说了有我呢，对方会同意的。”张远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摆手分别，去招呼其他影协的朋友。
    “还想拦我，不让我拿奖？”
    “现在球证旁证，加上主办协办都是我的人。”
    “你拦得住吗！”
    那哥俩今天压根没来，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没工夫跑外地。
    “我看你今天很精神嘛。”
    刚说完范爷够圆润，就来了个更圆润的。
    许清老姐因为《建国大业》被提了女配，也到场。
    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不多，好似格外眷顾。
    尤其一笑起来有俩梨涡，很甜，张远糖尿病都快犯了。
    但他清了清嗓子，这是公共场合，要正经。
    “还好，能受到邀请我很高兴，所以准备了一下。”
    “你很努力，我看轮也该轮到你拿奖了。”许清也张弛有度，如朋友般也和聊天，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成年人的世界，好聚好散。
    都是体面人，没必要拉拉扯扯的。
    老姐姐有老姐姐的好处，不像小女生那般难伺候。
    稍微聊了几句后，对方与她道别，只是浅浅握手后便分开。
    只是握手时，张远的表情微动。
    “之后见。”他挥手道别。
    随后背过身去，手里多了样东西。
    一张房卡。
    人家趁握手时从掌心滑给他的，没想到老姐还有这技术。
    我是来参与颁奖礼的，怎么能搞这种事呢。
    张远想了想，便把房卡塞进了裤兜。
    人家一番好意……
    “藏什么呢？”老谋子也到了。
    他就比较惨了，《三枪拍案惊奇》因为过于烂，连提名都没有。
    但组委会还是把他找来，当颁奖嘉宾，给田华老师颁终身成就奖。
    这老太太是八一制片厂的老团长。
    《白毛女》中的女主角喜儿就是人家演的。
    她老公苏凡老师更厉害，开国大典整个城门楼子的装饰布置是人家设计的。
    所以没点分量，都不够人家颁奖。
    对老谋子来说，好歹算个荣誉。
    “张导，无论网上怎么说，我觉得《山楂树》非常好。”
    “拍的很成功，我看完也很感动。”
    “咱们需要更多这样的作品。”他趁机拉拢了一下对方，让他心里好受些。
    “是啊，网上那些人只会说票房的事，没品味。”老谋子抱怨道。
    殊不知在网络上放消息的就是面前这位。
    很快颁奖礼正式开始。
    先从相对次要的最佳新人，优秀故事片等奖项颁起。
    比较可惜的是，百花奖虽然是国内大奖，但涵盖的广度不够，没有摄像，摄影，动画，特效，道具之类的奖项。
    主要集中在演员导演和作品这三项上。
    而且还有国内几大奖的老毛病，那就是爱搞“双黄蛋”。
    张远特别不喜欢双黄蛋或者多黄蛋这种设置。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体育界好分冠亚军。
    咱们文艺界本来就难分高下，客观因素不完全。
    这种大奖项就应该是一枝独秀的地方，选出个近期表现最强的。
    你给好几个人分奖有什么意思。
    百花奖也一样，最佳女配角颁给了俩人。
    《惊天动地》的王嘉和《建国大业》的许清。
    张远起身鼓掌，这俩她都熟。
    许清就不谈了，张远起身前还摸了摸口袋里的房卡。
    王嘉不光和他一块拍过《神雕侠侣》，当年去巴黎还当了回电灯泡。
    没一会儿，最佳男配角也颁了，这把总算没有双黄蛋。
    苏友朋上台后，拿着奖杯差点哭了。
    准备好几个月，拍了好几个月，结果镜头被剪的没剩多少。
    片子上映后，他有点失落。
    现在终于有个奖项做安慰，同时也证明了自己，怎能不激动。
    张远又起身给过他鼓掌，这可真是自己哥们。
    旁边不少人瞧着，怎么得奖的都是张远的熟人？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帮派。
    和他走的近就能拿奖。
    最佳故事片依旧和其他国内奖项一样，给了《建国大业》。
    不给这部戏，你还能给谁？
    最佳导演是冯晓刚，凭《非诚勿扰》拿的。
    张远尽量绷住，没有笑出声。
    艹。
    这戏拿最佳导演，不扯犊子吗？
    《非诚勿扰》就是一部标准的冯氏商业片，植入了一堆广告，这还最佳导演。
    《十月围城》，《风声》不都比这强……不过这俩戏的导演都是香江人。
    张远想了想，香江金马能搞地方保护主义，百花奖搞一下也没什么。
    最佳女主角，也就是影后的位置直接轮空。
    周逊，范氷氷，舒琦都没拿到。
    这仨娘们中有俩都看向他。
    这里边还有个约定俗成的缘由。
    百花奖最佳男女主角提名，一般不会给同一部戏的男女主角，尽量分开。
    更不可能将奖项颁给同一部戏。
    而张远在场，并参演了这几个妞的作品，还都是男主角。
    所以他但凡拿奖，这几位都落不上。
    而接下来，便是张远的飙戏时刻。
    耳旁响起主持人陶晶莹那副贱兮兮的嗓音。
    “接下来是我们的重头戏了。”
    “没错！”
    “也就是我们的最佳男主角奖项。”
    “那么是谁会有幸获得这个奖项呢？”
    就这会儿，张远的脸上挂满了期待。
    好似一位盼望着能过年吃上一口糖果的孩子。
    双目之中，尽是纯真之色。
    镜头理所当然的给到了他。
    同时还给了张国利，侯勇，葛忧这几位帝都老帮菜。
    噔噔蹬蹬……一阵节奏感极强的鼓点声响起，营造成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刺激感。
    此时现场观众的目光也集中在了大屏幕上的几人面部特写。
    而所有有识之士则都将目光聚焦到了张远的脸上。
    “那就是我们《画皮》的男主角张远先生！”
    随着两位主持人一锤定音，百花奖影帝的归属也就此落定！
    张远瞪大眼睛，用平生全部的专业能力，表现出了12万分的吃惊，以及难掩的喜色。
    他当然并不惊讶。
    为了这个奖项，他付出了很多，远不止表演那么简单。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艰辛。
    可为何会艰辛。
    若是奖项真的那般公平，何须艰辛！
    是我的，就是我的！
    可如今该是我的，却因为我没有那些人的背景，需要伸双手去抢！
    那好吧，我就抢了！
    不光今天会抢，日后我也会抢！
    你们不给，吾便自取。
    我今天来这儿，就三件事。
    公平，公平，还是tm的公平！
    哼！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但面上带笑，眼眶中甚至挤出了几丝晶莹的泪珠，就这么含着。
    起身向四面鞠躬后，他与路过的熟人一一握手，与好友拥抱。
    路过国利叔那排时，他特意跑上前去，和他对方抱了下。
    “苦了你。”国利叔边拍他的后背，边在他耳旁说道。
    “也苦了我。”
    他很辛苦才拿到这个奖项。
    而苦了国利叔的地方是，他在《建国大业》中的老蒋也是夺冠热门，不少评委都很看好这个角色。
    说实话，的确演的好，是一个不同以往的老蒋。
    但并非历史最佳。
    还是“我不明白”最经典。
    国利叔知道他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到底是自己人，很真诚。
    然而，张远只需要拿奖，组委会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刚才主持人说了，他是凭《画皮》拿奖的。
    但他自己清楚，表现最好，付出最多的明明是《风声》。
    可《风声》是桦宜的戏。
    介于如今的情况，组委会不能让他凭借《风声》拿奖。
    否则就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桦宜了。
    可组委会想得美，张远可不是善茬。
    给他颁奖的是章紫怡。
    众人一瞧，又是他的人。
    这奖项好似成了他的专场play。
    国际章也是好演技，给他奖杯后，推到一旁后都红了眼眶。
    看到老板拿奖，我真是太激动了……戏很足，配合度非常高。
    “子怡很激动啊。”主持人发现后，将话筒朝向他。
    “是的，我很感动，因为这个奖项早该给他了。”
    “我看到他拿着金色的奖杯，觉得我们华夏影视行有了希望。”
    张远：……
    过了嗷。
    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我还成华夏影视圈的太阳了……多说点。
    “我几年前与他合作《夜宴》的时候就知道，他一定能成为华夏最优秀的演员。”
    还举例说明。
    张远都想把给助理的工资加给她了。
    “那我们现在来采访下这位新晋百花奖影帝吧。”
    “你现在有什么感受？”
    “我心情非常激动，能走到这里，能站在这个舞台，我付出了很多努力。”
    张远实话实说，同时扫视观众席上的众人。
    “要感谢很多帮助过我的导演。”
    “比如《风声》的导演高群书，高导。”
    “我第一部能播出的作品就是他拍的，所以他是我的第一位老师。”
    高群舒没想到还能提自己，在看台上傻乐。
    “还有冯晓刚导演，我的第一部院线大片，就是他给我机会。”
    张远双手合十，向其道谢。
    冯导的表情有些尴尬，但也挤出笑容。
    不少人已经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这是感谢词吗？
    我们咋听着不对味呢？
    “还有甄子弹先生，因为他的宽容大度，才给了我机会出演《叶问》这个人物。”
    观众席上的人确定了，就是不对！
    这哪是感谢，分明是阎王点卯。
    “尤其！”张远加重语气。
    “我要感谢桦宜兄弟影视一路来给我的帮助，为我提供了那么多机会。”
    “若没有他们，我今天绝对无法站在这里。”
    观众席上的专业人士都闭上了嘴。
    太狠了！
    举着奖杯“骂街”。
    这些话明天放出去，不得给那哥俩气的噶一下，抽过去。
    何以报怨，以直报怨。
    张远好好感谢了一番“恩人”。
    毕竟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