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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君策死了
    綰寧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攥住,整个人被拉住,失重就要往外倾,但下一刻就被人重新带了回来。
    綰寧看到君策从城墙上失了依託掉下去,一回头看到君逸,整个人落入君逸的怀抱中。他在大喊著什么,但是她一个字也听不到。
    她看著君逸煞白的脸,眼前一黑晕了下去。
    城墙外的君策,原本落下的时候钳住了綰寧,但下一刻他的手便被狠狠切断。整个人没有依託的往下倒。
    是君逸,直接斩断了他的手。
    他整个人极速下坠,失重的感觉让他感觉不到痛苦。
    他没想到,綰寧会如此决绝,寧愿咬舌自尽也不愿意跟他一起走。
    更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
    “呵呵……”
    “砰。”
    他感觉到身体重重的落在地上。
    眼睛瞪大。
    今日来,其实他没想走到这一步的。他怀疑李清云,想来看看李清云听命的人究竟是谁。是君晟还是君逸。
    虽然那张帖子没有回音,但是李清云的身份,依然是一个很好的利用点。
    他企图以李清云来撕破一个口子,就必须知道李清云忠的究竟是谁。
    虽然知道若有要交代的,早就交代了,不会在这个时候引人耳目。
    但是,他就是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跡。
    他不想承认,也许是也想来见见綰寧。不然,怎么解释他让皇帝病重,却不传人入宫。
    为的就是支开君逸。
    宋渊离开,他猜,綰寧一定会来送。
    没想到,来了之后,看到那一幕,发现了惊喜。
    綰寧来送宋渊情有可原,但是李清云的情绪太明显了,明显到他关注著他们,能看得一清二楚。
    当他前后联想,把一切代入到綰寧身上的时候,终於发现了所有的秘密。
    綰寧上了城墙,他等不及了,若一切是綰寧的手笔,眼下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之前,他把北境当做救命稻草,朝堂博弈,起码可以保一命。
    但是,若一切都是綰寧的手笔,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他死。
    甚至她都不会让彭家发声,所以君逸的腿好的那么及时,为的就是不需要彭家,北境也能安寧。
    那么,他便根本没有活路。
    到这一刻,他全身脊背发凉。他终於后知后觉,在他自己为自己拼命筹谋退路的时候,綰寧早早的就灭了他所有的生机。
    北境,他去不了,彭家,也保不住他,既然如此,那便只能孤注一掷。
    但是,他失败了。
    而且,关於李清云的猜测,居然错了。
    一切都错了。
    他看到了梦里那些画面。
    他看见他们一起对月饮酒,他为她作诗,她为他作画。他看见当发现腹中有孩儿时,她脸上的娇羞与欢喜。
    他还看见侍卫来报,说未央宫的皇后娘娘一尸两命,他竟不敢去看一眼。后来他总做梦,梦里全是那个叫綰寧的姑娘,可是他知道她已经不在了。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后悔,当君逸带著国公府的兵马踏入皇宫,宋渊拿剑指著他,问他为什么害了自己的女儿的时候,他想的是,他终於可以去见她了。
    城墙真高啊。
    他脑子里的画面一幅幅清晰的浮现,他期盼看见綰寧也从上面落下来,来到他身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可是,她没有。
    她好狠的心。
    那一次,她一个人走。这一次,他一个人走。
    老天爷也不让他们在一起。
    老天爷好不公平。
    他要死了,皇位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他好像就想牵著她的手,无论去哪里都好。
    可是啊……
    他耳边的嘈杂慢慢消失。
    他瞳孔涣散,却一直盯著城墙,没有闭上眼睛。
    他的头底下摊开了一大片的血跡,有老百姓陆陆续续的围过来。
    有人大喊:“策王摔落城墙了……”
    逸王府。
    京城落下第一缕阳光,寧心院內却依然气氛凝重。
    綰寧已经昏迷了三日三夜了。
    君逸坐在床边,握著綰寧的手,衣不解带的守著,半步不离。
    王太医说:若三日內醒来就好,若三日內不醒,怕是永远都不会醒了。
    还有一个时辰,便整整三日了。
    寧心院上下,没有人敢说话。半夏想哭却不敢哭,强忍住泪水。
    綰寧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画面光怪陆离,她分不清楚自己在哪里,也说不清楚今夕何夕。
    她看到了好多人,看到了好多画面,有好的,有不好的,有欢喜的,有心痛的。
    她被那些画面包裹著,想逃出来,却没有路径。
    “綰綰,綰綰……”
    她听到有人在叫她,一声一声。
    她循著声音跑,身后的画面又追上来围住她。
    她害怕极了,闭上眼睛,奋力朝著声音的方向跑去。
    终於,她找到了出口。
    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一道白光。
    她有些迷迷糊糊。
    耳边听到半夏激动哽咽的声音,
    “王妃醒了……”
    然后她便感觉到有人替她把脉,是王太医的声音:
    “殿下,王妃娘娘醒了便没事了。接下来好好养上一些时日,就能完全痊癒。”
    君逸嗯了一声,半夏把准备好的吃食茶点都端了上来。
    屋子里的人退了下去。
    綰寧微微侧过头,看向君逸。
    君逸面色憔悴,眉头深皱著。
    他没有说话,但是眼睛里流泻出来的情绪让她心疼。
    她缓缓伸出手,放在他的额间,企图抚平他的情绪:“你別皱眉。”
    君逸艰难的呼出一口气,脸色一下便软了下来。
    声音不自觉的放低,“饿不饿?我餵你吃些东西。”
    綰寧点点头,君逸扶著她在床靠坐起来。
    端起一侧的鸡肉青菜粥,细心耐心的小口小口的餵她,却不发一言。
    綰寧原本想问些什么,但看君逸如此,也不敢出口。
    想著一会等君逸离开了,她再问杜若了解一些情况。
    她微微低头,由著君逸餵她,乖巧的吃完一碗粥。
    君逸又给她端了茶过来,綰寧喝了一口,他把茶杯放在一侧。
    做完这些,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这么坐在床边看著綰寧。
    綰寧感觉到君逸在生气,她心虚,也不敢说话。
    两人就这么对坐著,好一会儿,君逸才开口:“君策死了。”
    “噢,好的。”
    綰寧没有诧异,最后那一幕,她亲眼看到君策掉下了城楼,那么高的城楼掉下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终於听到了確切的消息,綰寧下意识的鬆了一口气。
    再看君逸,神情变幻,眼睛看著她,似乎要把她看出一朵花来。
    綰寧伸出手,去牵君逸,君逸原本想避开,但是她的手落下来的时候,又完全不愿意抽走。
    “殿下。”
    君逸实在受不得綰寧这般娇娇弱弱的模样。
    他低头,长长的嘆息一声,望著她:
    “你不该冒险。”
    天知道,当他赶到的时候,看到綰寧就要落下城墙,他像整个灵魂都被抽走一样。
    虽然有惊无险,但是那一幕他到现在也忘不了。也永远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回来之后,他把事情前后了解了一遍,心中更气。
    很明显,綰寧这是以自己为诱饵,想要亲手杀了君策。
    要不然在君策出现的那一瞬,她便可以直接让暗卫擒了他。
    君策现在在禁足期间,私自出府本就是大罪,再加上他们掌握的淑贵妃下毒的消息,他们二人绝对难逃一死,但綰寧偏偏选了个最危险的做法。
    无论她要做什么,他都一律支持,但是她不该拿自己去冒险。
    他好害怕,若她真出了什么事,那他……
    綰寧低著头,一副认错的態度。
    “我知道暗处有暗卫,杜若也会护著我。”
    君逸生气了,“那最后呢,若是我没有赶到呢,你是不是预备头七再回来看我?”
    君逸一想到綰寧差点就没了,身上的暴戾气息像奔腾的江河水涌泄而出。
    綰寧低著头。
    她还是低估了君策的卑劣程度,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想要拉著她一起死。
    不过她看准了距离,用城墙上面的隘口挡住自己,而且杜若就在旁边,哪怕君逸没有来,杜若和暗卫也不会让她掉下去。
    只是眼下见君逸如此,她也不能再多说別的,只得老老实实的承认错误,
    “下次不会了。”
    君逸说不出任何责备她的话,看著一副认错態度良好的綰寧,想到那一日,他心中一疼。
    他一把將綰寧拥入怀中,“綰綰,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我无法想像,若是你真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綰綰,下次你做决定之前……
    綰綰,我只有一个请求,下次你做决定之前,想一想我。
    要不然你让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呀……”
    君逸抱著她,头伏在她颈窝间,说到最后语气带著哽咽,綰寧的心一下子就化成了一滩水渣渣。
    “对不起,我记得了。”
    “殿下……”
    君逸紧紧的抱住綰寧,綰寧也回拥住他。
    “对不起,殿下。”
    君逸鬆开她,綰寧看见他发红的眼眶,隱忍的情绪,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若说之前,她对於亲手报仇这件事还有执念,那看到这一刻的君逸,她觉得她之前想错了。
    一个君策算什么?不值得让她的心上人如此难过。
    綰寧后悔了。
    若是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让君策有机会近身。
    她有无数种方法,让君策得到教训,为他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君逸隱忍著自己的情绪,生怕嚇著綰寧,低声开口:
    “不要听你说对不起,我只要你好好的活著。”
    这一刻,綰寧发现自己真的好自私,她只想到自己,却没有想过君逸的感受。
    诚然在城墙上,当君策说起那些话的时候,她想得到当年他要处死自己的真相,
    现在想想,前尘往事俱已。她没必要说,也没必要听。她只需要知道君策就是这么做了,而现在她也有足够的能力报仇,也报了仇,就够了。
    綰寧握住君逸的手,面露愧疚,
    “我错了。”
    君逸见她如此,原本想说的话也再说不出口,哪里忍心责备她呢。
    说到底,他是自私,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只想著她若出事自己会受不了,却没有想过,这件事,一定对她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她才会去做,她从来不是衝动的人。
    他应该理解她的。
    “对不起,是我衝动了。”
    “对不起,是我狭隘了。”
    二人齐齐出声,目光相撞。
    綰寧对上他的目光,心中暖如三月和熙。
    “我错了,夫君!”她真爱他呀。
    君逸看向她,对上她柔柔的目光,听著她软软的叫他夫君,他没有任何话要说了。
    他倾身上前,两手捧住綰寧的脸,想也不想便吻了下去。
    直把綰寧吻得七荤八素,才微微往后退,轻喘著气问她:
    “刚刚,你叫我什么?”
    綰寧脸颊通红,气息紊乱,睁著一双水雾迷濛的眼,娇娇柔柔的又唤了一声:
    “夫君!”
    君逸瞳孔紧缩,眼中一大片光覆盖下来,翻涌著情慾。
    他看著綰寧,在她耳边低吼了一句:
    “綰綰,你真的……能要我的命。”
    “夫君……唔……”
    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带著强烈的侵略性。
    外头阳光明媚,这是新年以来,第一个大晴天。
    院子里,半夏和杜若看著紧闭的房门,都没有前去打扰。
    綰寧昏迷这几日,君逸的急切担心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会綰寧醒了,他们一定有许多的话要说。
    杜若拉著半夏去院门口守著。
    半夏双手合十,往八个方向各自拜拜,口中念念有词:
    “多谢各位神仙菩萨,让我家王妃能好好的。”
    外头影二见著这一幕撇撇嘴。
    拉了拉一旁的影三:
    “你看,这个傻不拉嘰的丫鬟又在拜佛了。要我说,她们就是没读书,你看战场上一日死多少人。”
    影三朝他说的看过去。
    没有说话,看了看影二。
    影二下意识的捂住钱包,一脸谨惕:“你干嘛,我什么都没有说。”
    影三过来,“傻不拉嘰,和你半斤八两差不多,不然你俩成亲吧。
    抓紧时间,以后小主子出生正好有玩伴。”
    影二噔时一张脸红成了猴子屁股:
    “你………你……你……你才要成亲,你……你……你……你全家都成亲……”
    说完,直接一溜烟就跑了。
    影三被这个操作迷惑得目瞪口呆。
    “去,不成就不成唄,又不是什么大事,这弄得,比像我讹了你十两银子还严重。
    真,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