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她是死都不会忘记的。
那绝对,绝对是顾寧的声音。
顾寧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在那个房间里面,並且和方灵鹃如此熟悉?
直接点名道姓地喊灵鹃。
顾瑶比谁都清楚,能够同辈喊对方名字,而且只是喊后面两个字,是意味著什么。
就是她,看到方灵鹃,也只能套近乎地喊一句,方姐姐。
在外面,还要尊称一句,方大小姐。
至於,喊对方名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毕竟,两人的身份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说句难听的。
在场的这么多人,隨便哪一个身份都比她顾瑶高。
更別说,这次bb机主场的方灵鹃了。
而顾寧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喊灵鹃这两个字。
方灵鹃会是什么反应?
对。
方灵鹃会是什么反应?
顾瑶猛地抬头,看向方灵鹃。只是让她失望了,原以为会因为对方喊名字,方灵鹃会生气,会愤怒。
但是没有。
什么生气的表情都没有。
反而是脸上带著几分温和的笑容。
朝著房间內应声道。
“马上进来。”
方灵鹃说完这话,扫了一眼眾人,“方邵兴,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就要转身进屋。
只是,刚一动,手腕却突然被人给拉住了。
方灵鹃顺著被拉著的手腕,看了过去。
是先前那个替方邵兴说话的。
“怎么?”
“拦著我?”
还要替方邵兴说好话?
顾瑶听到这话,下意识地丟手,摇头,“不是。”
“那?”
“鬆开,我有事情进去。”
方灵鹃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这代表著这是在赶客。
她气场著实不小,在某一刻,顾瑶甚至在对方身上,看到了顾寧的身影。
莫名的。
她有一种直觉,这两人是认识的,並且是想交好友。
绝对的。
“我——”
顾瑶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嗯?”
方灵鹃这人,习惯了直来直往,不喜欢说话藏著掖著,而顾瑶屡次三番都是这样。
这让她也有些觉得不耐烦了。
“你——”
顾瑶再次张口,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怎么说?
问,里面那个人是不是顾寧?
还是问,顾寧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能在这里面?
那个她顾瑶,巴结奉承都进不去的屋子。
对於方灵鹃来说,顾瑶这人实在是太烦了,她直接挣开了对方的手,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你到底要说什么?”
她语气已经透著不耐了。
还不是还有著生意人的圆滑,不想做得太难看,让周围潜在的顾客看了去。
方灵鹃是真不乐意跟这种你你我我,话都说不清楚的人打交道的。
这突如其来的语气。
让顾瑶下意识地瑟缩了下,“没、没什么?”
她这副样子,明显就是被欺负了。
方邵兴当场就爆发了,“方灵鹃,你觉得我不好,觉得我们三房不好,你对我,对三房发起脾气就好了,何必对一个外人发脾气?”
“你的教养呢?”
这是为了顾瑶出头了。
方灵鹃差点没被气笑。
“你搞清楚,是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问她,到底有什么事情,她不肯说,我要走,她又不让,请问方邵兴,方大少爷,你在面对陌生人的百般阻拦,並且在询问多次未果的情况下,你难道不会有脾气吗?”
这几个反问,问得方邵兴是哑口无言。
方灵鹃冷笑,“请你记住,我是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有思想有脾气的人。”接著,她话锋一转。
“我从来都不介意,別人来问我问题,不管是谁,但是在问问题的时候,请你弄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口齿清楚。”
“不要一把年纪了,连话都不会说,这不止是耽误你自己,也是在耽误別人时间。”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
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她这是在说顾瑶了。
顾瑶气得差点都哭了,什么一把年纪了,话都不会说。
口齿不清楚。
这不是埋汰人吗?
“我不是故意的。”
顾瑶低声啜泣道,“我只是,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
確实是犹豫。
她很挣扎。
不知道这种时候,要不要去確认,里面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顾寧。
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自己和顾寧的关係。
毕竟。
顾寧现在的身份实在是高不说,手里还掌握著bb机的货源。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能和顾寧搭上一星半点的关係。
顾瑶也是能够跟著有肉汤喝的。
来到首都这么久,她可太明白,这群人的规则了。
说白了。
就是利益至上。
你有用,你就是座上宾。
你没用,那趁早滚蛋。
许家那边能够藉助的力,实在是不多。
顾瑶也是著急了,想要病急乱投医。
但是,她心里又有著这一丝傲骨,那是在顾寧面前才有的傲骨。
在顾瑶的眼里,自己一直都比顾寧强的。
她无法接受自己,也无法承认自己比顾寧差。
但是,她又想贪心的去沾到顾寧那边的好处。
只能说是矛盾又挣扎。
方灵鹃听完顾瑶的话,忍不住笑了,“你既然不確定自己要不要问,那就不要问好了。”
“等你確定了再说,免得耽误大家。”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这般空閒的。”
她忙得跟狗一样,实在是没精力来伺候,这类娇小姐。
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委屈。
可饶了她吧。
这话一说,顾瑶的眼泪更凶了,这种情况下,被人当眾呵斥,不用出茶楼,她就成圈子內的笑话了。
她心一横,到了这一步,不是她犹豫的时候了。
她必须拿出东西来,稳住局面。
“里面是不是顾寧?”
顾瑶挣扎片刻后,终於开口问出来了。
这话一问。
方灵鹃一愣,看向方邵兴和刘梅,饶有兴趣,“怎么?他们两个把我背后的人,也跟你说了?”
“看来,你们才是一家人。”
连带著顾寧的名字都透露出去了。
要知道,她带回来顾寧后,除了方家,外面是都不清楚顾寧的底细的。
“我没说。”
方邵兴下意识地反驳。
“我和你们口中的顾寧都不熟悉,我怎么说?”
“是不是你?”
他问向刘梅。
刘梅愣了下,摇头,“我也没提顾寧的名字。”
她是压根忘记了这茬事。
“许瑶,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瑶这两个字一出,方灵鹃愣了下,陷入思索。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顾寧拜託她查人,就是查姓许的。
不过,查的那个人,却是叫顾瑶。
而不是许瑶。
只是,这里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有关係的。
方灵鹃站定,“许瑶?”
“你和顾瑶是什么关係?”
她看著顾瑶,问道。
好久都没听到自己顾瑶这个名字了。
当顾瑶这两个字,从方灵鹃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顾瑶有些恍惚,“我——”
“別你你我我了,说话利索点,我真的没时间跟你耗。”
她再次看起来了手腕上的手錶。
“如果你实在是不方便说,ok,我自己也能查得到。”
说完,她就要转身离开。
这下,顾瑶急了,“我说,我就是顾瑶。”
不得不说,方灵鹃这种风风火火的性子,对付顾瑶还是一来一个准的。
只是,她在听到对方说,自己就是顾瑶的时候,彻底愣了。
方灵鹃站住脚步,目光透著几分审视,“你说什么?”
她的目光很具有威慑性,还带著几分居高临下。
这让顾瑶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在心里暗骂一句,能和顾寧交好的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我说,我是顾瑶。”
“是顾寧的亲妹妹。”
这话一落。
方灵鹃有片刻蒙圈,不止是她蒙圈,旁边的方邵阳,方邵兴,以及刘梅他们几个人,都跟著傻眼了。
“怎么可能?”
刘梅下意识地否认。
许瑶不是许家人吗?
她怎么会和方灵鹃带回来的人认识?
还是亲姐妹的关係。
简直是不可置信。
“许瑶,你別说谎。”
方邵兴跟著道。
方邵阳更是唯恐天下不乱,上下打量了下顾瑶,然后,咂摸了下嘴,“我觉得你不像。”
“什么不像?”
“当然是不像顾寧的亲妹妹啊?”
“顾寧那么漂亮,而且性子也是雷厉风行,你在看看这个人?”
“三句话就委屈,五句话就哭,就这种性子,能和顾寧那种大魔王是亲姐妹?开玩笑吧?”
方邵阳率先否认了去。
这话,一下子把姐妹两人的距离给拉的开开的。
顾瑶脸上热辣辣的,哪怕她再不想承认,也没办法。
她確实不如顾寧。
但是,此刻还需要借用顾寧的名头,不然回到许家后。
许卫东那个老狐狸,绝对不会放过她。
顾瑶深吸一口气,“我们是双胞胎姐妹,只是,后面没养在一家,所以性子会有些差距。”
这下,方邵阳笑的更大声了。
“双胞胎?姐妹?怎么可能?你们长的一点都不像好吗?我看你別是得了失心疯,知道我们顾寧姐手里有货源,故意来蹭亲戚的吧?”
“我说,这年头也真是的,什么人都有。”
面对方邵阳的笑声。
顾瑶觉得难堪,她是想沾顾寧的光,但是被对方说出来,还是让人难受的。
倒是,方灵鹃扫了一眼顾瑶,“没想到,你就是顾瑶啊?”
这话一说。
在场的人都跟著看她。
方邵阳,方邵兴,刘梅,以及眾人。
“姐,你这是什么语气?难道,顾瑶真的是顾寧姐的妹妹啊?亲妹妹?”
方邵阳不可置信。
“嗯。”
方灵鹃点头,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下,继续道,“不过,那是以前,据我所知,顾寧和顾瑶两人,早已经断绝了关係。”
眾人更为惊讶。
“什么?”
这翻转,著实有些让人出乎意料。
“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断绝关係,起码从现在来说,顾瑶和顾寧没有任何关係了。”
“所以,顾瑶,不要试图打著顾寧的名声,来套近乎。”
“我不吃这一套,顾寧更不吃这一套。”
“还有,再让我知道,你在外面打著顾寧的旗號,別怪我方灵鹃下手无情。”
这话简直是把顾瑶的脸皮子,放在地上踩。
她脸色一阵青青白白。
实在是难堪的紧。
眼看著方灵鹃要离开。
顾瑶追上去,“谁说的?谁说顾寧不认我了?你把她喊出来,喊出来,她绝对会认我的。”
她手里,有顾寧抗拒不了的消息。
方灵鹃听到这话,忍不住冷笑了下,“你还真是胡搅蛮缠。”
她直接掰开了对方的手,转身要进屋。
顾瑶死不放手,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在这种公开的场合,若是不澄清她和顾寧的关係。
以后,她在这个圈子內,更难混了。
要知道,这个圈子向来是利益至上,捧高踩低。
顾寧手里现在有大家需要的货,她就是大家的座上宾了。
为了座上宾,做点打压她顾瑶的事情,简直是是轻而易举了。
更別说,许家还有个老狐狸等著。
顾瑶想到这里,打算放手一搏,直接朝著茶楼那个房间喊道。
“顾寧,顾寧,你出来。”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啊?”
“你怎么不敢出来?你忘记了吗?妈当年嘱咐过你,要好好照顾我,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
屋內没有动静。
所有人都跟著看疯子一样,看向顾瑶。更有人直接看起笑话。
抱著胳膊,吃著瓜子,喝著茶,打算吃个大瓜。
眼见著顾寧还是不出来,顾瑶彻底急了。
她朝著屋內大喊,“顾寧,你出来,我手里有你要的消息。”
“是妈刘淑珍的亲人,她还有亲人在世!!”
这话一落。
那个紧紧关上的大门,砰的一声打开了。
从屋內出来了一位,穿著西装,英姿颯爽的女同志。
哦不,更多的是漂亮,那漂亮,甚至掩盖住了冷。
让人心生惊艷,却不敢放肆。
顾寧安静的从屋內出来,一步步走到顾瑶面前,她脸上是有著遮不住的冷。
“你最好是说出,我需要的消息。”
“不然,顾瑶,你懂的。”
她顾寧,从来都不是好惹的。
这话,让顾瑶下意识的瑟缩了下。
“我——”
她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