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实际,顾寧心里並不乐观。
因为,这个开头已经开始了,这会给过往的顾客,一个陈旧的观念,那就是顾建设所带的货,都是便宜货。
他们只有捡便宜的时候,才会想得到顾建设。
“还来得及吗?”
看著顾寧皱起来的眉头,吴秀灵就知道怕是没那么容易。
顾寧点头,“来得及。”
“等我爸他们回来了,你把这件事和他说了,他自然就知道怎么处理。”
他爸已经歷练出来了,这点东西还是难不到他的。
吴秀灵点头,“我会和顾叔好好说的。”
交代了仓库和货物,以及人脉关係的事情。
顾寧打算在临出发去首都之前,去见一趟周致远。
巧的是,周致远那边因为查过世母亲的消息,回了安州市。
在回安州市之前,临时给顾寧留下了消息,可惜,她去了鹏城,没看到消息。
两人刚巧就这么错过了。
顾寧呆了下,转念一想,这下错过也没什么。因为周致远后面还会去一趟首都,去查祁念远的消息。
有些事情,需要自己亲自去查,才能从过去的事件里面,找出蛛丝马跡。
这样来看她和周致远,最终目標还是首都,匯合地是一样的。
倒是,没啥著急的。
这边既然都处理完了,顾寧和方灵鹃就商量好了出发的日子。
是隔天。
因为携带的有贵重的货物,他们打算自己开车回去,並不是坐火车,所以整整提前了快五天出发。
在出发之前,寧寡妇得知顾寧要去首都求学了,提前一天就开始准备。
羊城热,许多吃食都放不了。
寧寡妇儘量准备那些能够放的吃食,油炸过的馒头片,红糖发糕,酱骨架,炒米,干对虾,以及数十袋方便麵。
还装了两个铁皮暖水壶,特意放在车座中间的两个缝隙中,刚好卡得紧紧的,免得因为路途顛簸,而破碎。
又单独准备了三个水壶,装的都是清热解毒的凉茶。
水果这方面,倒是带得多,洗好的红苹果,十来个芒果,一串香蕉,一兜荔枝,还有一袋子鸭梨。
鸭梨很大,一个比成人拳头还大,这是留在最后,车上没水,又渴的时候,解渴用的。
光这吃食,顾寧盘算了下,都有二十多斤了。
她忍不住和寧寡妇说道,“寧婶,不装了,装太多,我们也带不了。”
“不是开车吗?”
闻言的寧寡妇,装东西的手一顿,看著院子外的桑塔纳有些纳闷。
在寧寡妇的观念里面,自己开车的话,能装很多东西啊。
不至於连这几十斤的吃食,都装不下。
顾寧扶额,“是自己开车,但是寧婶,装太多也吃不下。”
“怎么会吃不下?”
这会的寧寡妇,像极了一个看著孩子远行的老母亲,生怕他们在外面饿著。
“我打听了,你们去首都开车最少要四天呢,这些东西,你们三个人四天吃完,肯定是吃得完的。”
“不会吃不下的。”
怕顾寧拒绝,寧寡妇强调,“寧寧,你总不会想著在路上饿肚子吧?”
自己开车不像是坐火车,火车上是有卖餐饭的,但是自己开车,通常都是自带乾粮,要好久才能遇到一个吃饭的地方。
顾寧拧不过,尤其是这种好意。
“行吧,那你装。”
得了这个准话,寧寡妇又回去,把自家晒的桂圆乾给拿了出来,足足四五斤。
怕顾寧不要,又补充,“这你路上吃不完,拿到学校,分给同学们吃。”
这些东西都不值钱,是自己晾晒的。
就是费工费时,费精力一些。
顾寧求助看向方灵鹃,倒是方灵鹃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这几乎是天底下妈妈的通病了。
不过,寧寡妇似乎不是顾寧的妈妈?
当意识到这里,方灵鹃就知道自己为什么,挖不走寧寡妇了。
因为,顾寧在寧寡妇的眼里,算是半个女儿了。
就这热情的劲,几乎把顾寧当做自己孩子了。
这天底下又怎么会有父母,离开自己孩子的事业呢。
想到这里,方灵鹃眯了眯眼,接著,目光微凝,在寧寡妇递过来的桂圆乾上停顿片刻。
接著,她伸手抓了一把,放在手心捻了下。
这桂圆处理得极好,果肉紧致,色泽金黄透亮,比市场上卖的那些桂圆品相,不知道好多少了。
“怎么了?”
见对方盯著桂圆看,寧寡妇忍不住问了一句。
顾寧顺著方灵鹃的目光看过去,一下子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寧婶,这桂圆你是从哪里买的?”
顾寧经手过乾货,自然一眼就看出来,寧寡妇手里的这桂圆,明显比他们之前见过的要好。
“我自己做的。”
寧寡妇有些忐忑,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这是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这话。
顾寧和方灵鹃对视了一眼,立马意识到了这里面的商机所在。
“家里还多吗?能全部拿出来我们看看吗?”
寧寡妇摇头,“家里就只有半斤了,我留给小妹来月事之前煎水喝的,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顾寧听到这话愣了下,家里只剩下半斤,她这里却有少说五斤。
她心里顿时有些说不出话了。
“你——”
“怎么了?寧寧,有话你就直说。”
顾寧丟掉纷杂的情绪,单刀直入,“这些桂圆做起来麻烦吗?”
寧寡妇点头又摇头,“有点,但是吃食没有不麻烦的。”
她全部的心思,好像都在做吃食上面。
“就你一个人会做吗?”
“啊?”
这问题,让寧寡妇跟不上,“不是啊,我们这里的人都会做。”
地道的老羊城人,但凡家里有龙眼树的,龙眼结果上市的时候,新鲜的果子总是吃不完,所以都会晾晒,到最后就成了桂圆乾。
这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做的。
只是,做好了,留著自家吃的。
顾寧听完这个解释,忍不住和方灵鹃交换了个眼色,两人迅速达成一致。
“这样,等今年龙眼大上市的时候,你和周围邻居但凡是家里有龙眼树的人,招呼一声,就说我们收桂圆乾,让他们好好做,成色越好,价格也就越高。”
当然,这是提前交代了,为下次的生意做准备。
寧寡妇没想到,往年隨手做的桂圆,竟然也能卖钱。
她愣了好一会,“这玩意也有人收?你会不会亏本?”
“寧寧,你做生意,可不能光顾著人情了。”
要是以前,寧寡妇肯定不会说出这种话的,但是自己守著一个摊位,时间久了,自然也就明白了这里面做生意的重要性。
第一点,那就是不能因为人情,就不要对方钱了。
这不是开门做生意,这是做慈善。
这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
顾寧自然明白寧寡妇的意思,这是为她好,她摇头,“寧婶,你想哪里去了,我们是真需要这桂圆乾,你这边帮我们多盯著点,到时候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说完,她补充了一句,“越多越好,但是前提是货的质量好,价格都好商量。”
在南方不值钱的货物,到了北方,就值钱了。
尤其是这桂圆乾,本来就是滋补的东西,补气养血,安心寧神不说,若是体质虚寒者,用了桂圆肉,还能温补调理身体。
这桂圆肉在中医里面更是能入药。
说实话,在顾寧看来,就这一样货,特別適合放在北方,尤其是首都这种地方。
皇城根下,说白了,都是有钱的人家。
也更懂得调养身体。
寧寡妇见顾寧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才真正確认下来,“真要啊?”
这玩意儿,他们平日也就是女孩子家,来月事之前,煎服用,这样女孩子的来月事的时候,肚子不痛。
但是,平日里面,孩子们倒是也吃,毕竟是个甜嘴儿的东西。
却不敢让孩子们吃太多,毕竟,这桂圆肉属於大热之物,吃多了容易流鼻血。
顾寧点头,有些不放心寧寡妇。
朝著寧阿梅说道,“阿梅,你隨著你阿娘一起,到时候多帮忙盯著点。”
“要是收购的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你就问秀灵好了,实在是不行,等我到首都那边安定下来,会给家里这边一个电话號码的,到时候你打电话也行。”
寧阿梅听完,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她把顾寧交代的事情,一一给记录了下来。
“你放心好了,这收购桂圆肉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接著,她顿了顿,试探道,“大概收多少,有个具体数额吗?这样我们去收购的时候,心里也有数。”
顾寧思索了下,“我这边要一千斤往上,保底一千斤。”
她又看向方灵鹃,“你呢?”
“有多少,我要多少。”
方灵鹃则大胆许多,“阿梅,你儘管收,多少货我都能吃下,但是前提是好货。”
她捏了一颗桂圆肉,放在寧阿梅手里,“按照这个成色,大小来收购。”
“低於这个標准的,价格另算。”
不得不说,方灵鹃才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一开口,就把几条细规则,给定的死死的了。
寧阿梅看了一眼,当即点头,“成,我知道了。”
“你们放心去首都吧,等我这边妥当了,会跟你们交代的。”
这桂圆肉不是一时半会都能收购的。
这会,龙眼还没大面积上市,最少还要等半个月以上。
再加上,新鲜龙眼上市后,在做成桂圆肉,这中间也需要时间。
再加上收购,跑货,结算,这全部算下来,最少两个月了。
根本不是一时的问题。
顾寧和方灵鹃自然是知道的,“你先去办就好了,钱的话。”
顾寧想了下,“等我手里这批bb机出货了,到时候会把货款,让秀灵给你安排上。”
这是,要把寧阿梅培养,独当一面了。
实在是,顾寧他们这边太缺人了,生意摊子铺的越来越大,但是人手方面,却只有她和吴秀灵两个,实在是忙不过来。
至於,顾建设他是常年在外面跑的,不止帮不上忙。
反而,要顾寧和吴秀灵她们把后方给打理好。
想到这里,顾寧越发急迫,要把寧阿梅培养出来了。
这样,手里的事情才能慢慢交出去。
寧阿梅看了一眼吴秀灵,吴秀灵点头,“有了顾寧这话,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面好了。”
她又不是小气的人。
阿梅还怕,顾寧重视她,自己难受了去。
怎么会呢?
她和顾寧都巴不得有个帮手可以帮忙。
看到,吴秀灵的態度,寧阿梅才跟著鬆了一口气。
她当即感激道,“我会好好学的。”
她自然是知道的,这次是个机会,比起单纯的去卖货,这个要复杂许多。
等她能把这个流程跑通了,那才是真正的厉害。
想必,到时候顾寧不管去哪里,都会带上她了。
对於这件事,寧阿梅很期待。
和两个妹妹爱读书不一样,她更喜欢这种和人接触,做生意。
这让她会很有成就感。
当然,这事寧阿梅没和顾寧她们说过。
但是,顾寧她们哪里能不知道呢,她也是根据寧家姐妹三人的性格,来安排的。
等顾寧把这边的事情都料理妥了以后。
那边的方邵阳已经等的不急了,他是个急性子,趁著顾寧他们说话的这会功夫。
方邵阳已经喝了一壶凉茶了,要不是怕开车的时候,一直尿急想要找厕所,他怕是要把大壶里面,剩下的所有凉茶全部喝完了。
“在不来,我怕自己忍不住了。”
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这一嘟囔,顾寧就应声,“来了来了。”
方邵阳趁著她过来的时候,拉开车门,还不忘把头探到车窗外面,“寧婶,下次见啊。”
方邵阳生的阳光,浓眉大眼,皮肤白,这般笑著招呼人的时候,没人能拒绝。
寧寡妇也不例外,她忙点头,“方老板,路上慢点开车,下次等你过来了,我在给你做你爱吃的烧鸭烧鹅。”
方邵阳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牙齿,“得嘞!”
“下次我过来,也给你带,首都的北京烤鸭。”
听到这话,寧寡妇忍不住笑了,“成。”
“也让我尝尝首都的烤鸭是什么味道的。”
和羊城烧鸭的有什么不一样。
告別了眾人后。
车子一路出发,往首都的方向开去。
只是,开到半路上,一辆黑色的皇冠车,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