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释然了?
也不尽然。
只是,因为给花姐面子而已。
其实,小杨这会还有些懵,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顶替了豹哥的位置,成为这一片的新一把手了。
甚至,还在花姐这里,有这么高的评价。
所以,他对於老於的恭喜,也是慢半拍的。
“同喜。”
他回了一句,老於的嘴角顿时抽了下,觉得一向精明的小杨,怎么就傻乎乎的了?
难道,花姐就看上了对方这份憨傻?
老於不知道。
但是,小杨却直接问了,“花姐,您安排我当这片区的一把手,会不会太过唐突了?”
唐突这两个字,似乎用得不太好。
小杨绞尽脑汁,“就是就是,我是说,我太过年轻了,没有老於的稳重,也没有豹哥的衝劲儿。”
说到这里,他低著头,带著几分自卑,“实话说,我怕自己做不好。”
他对自己的定位,一直都是一个做老大的心腹小弟。
能够让老大在任何时候,都第一个想起他!
可是,如今冷不丁的,让他成为了老大,他还有些不习惯。
花姐端起来了一杯茶,抿了一口,轻描淡写,“怎么?你觉得我眼光不好?”
这——
小杨怎么敢说?
他顿时抓抓头,“怎么会?您眼光向来都好。”
“那就行了。”花姐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直接说道,“让你当老大,你就当了。”
“做不好,最差的结果就是我换人。”
“仅此而已。”
这话一说,小杨顿时一凛,朝著花姐立下军令状,“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那不就结了。”
花姐站了起来,她穿著一身旗袍,把她的身材,衬得摇曳生姿。
“好了,帮我约下新所长,我要和他见一面。”
“这件事交给你办了。”
这有些难啊。
但是当著老大的面,怎么能说难?
那是当然不行的。
小杨立马保证下来,“您放心,我一定儘快时间帮您约对方。”
“嗯!”
花姐揉了揉眼,拿起桌子上的资料看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豹子喜欢的那个姑娘,或者说是和新所长关係匪浅的那个姑娘,叫什么?”
“信息都查到了吗?”
她需要提前了解信息,到时候和新所长交流的时候,才能百战不殆。
“叫顾寧。”
“至於信息——”小杨有些为难,“我就查到,对方是从隔壁羊城偷渡过来的,但是在具体点的身份,我便没查到了。”
主要是对方才来了鹏城一天。
而且,也没出去接触过人,就一直待在招待所。
唯一和她认识的人,就是那个新来的所长了。
“就这?”
“嗯!”小杨有些惭愧,“我会再去查的。”接著,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花姐,我打听到的消息,对方是想来咱们地盘摆摊的,而且对方今天去了罗湖。”
听到这话,花姐笑了。
“这是,到了咱们的大本营啊!”
她的大本营可不就是在罗湖。
花姐会心一笑,“老於,安排下去,让人在罗湖盯著那个叫什么顾寧的,有消息隨时给我匯报。”
老於是从罗湖出来的人。
对於那边自然也就是熟悉的。
这会的老於对花姐是心服口服了,没有半分推迟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远在赶车去罗湖的顾寧。
还不知道,自己还没去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她早上和吴秀灵她们,转了三趟车,才辗转到了罗湖。
不得不说,同样都是鹏城,但是罗湖这边的基础建设,明显要优於宝安县那边的。
甚至,在罗湖的街道上,让顾寧有一种进城的感觉。
宽阔的马路上铺著平整的煤渣,路的两边都是统一建设的筒子楼,高度都差不多,整齐划一的建筑。
让这个曾经落后的小渔村,在这一刻,仿佛一下子成为大城市了一样。
不说顾寧了。
就是曾经来过鹏城的寧阿梅,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瞪大眼睛,“这里真的是鹏城吗?”
比起昨晚上的才初到鹏城的她,更为惊讶。
因为宝安县和这边比起来,一个像是乡下,一个像是那种大城市的感觉。
寧阿梅这一声,让周围人忍不住看向她,有的人带著几分骄傲,有的人则是带著几分鄙视。
像是,在看著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一样。
寧阿梅却不在意,她忍不住朝著顾寧说道,“顾寧,我们来对了,我们绝对来对了。”
照著目前这个情况,鹏城的消费市场,绝对比羊城还大。
他们绝对没来错。
顾寧忍不住点头,跟著四处查看起来,“是来对了。”
她也无比庆幸自己来了鹏城一趟。
这边的市场,足够她们把手头的货,全部出完。
而且,怕是还不够。
连带著向来冷静的吴秀灵,在这一刻,也有几分激动,她握著手,“我早该来的,早该来的。”
当初,钱串子跟她侧面提过一次。
说是来鹏城赚大钱,但是她当时一个人忙不过来,再加上遇到了混混刁难。
就想著把自己一亩三分地守好了,別的都不管了。
万万没想到,竟然差点错过这么大的一个市场。
顾寧她们三人,都好像是老鼠掉到米缸里面,兴奋的不行。
因为太过兴奋,一路朝著市场上走,罗湖这边的市场不分白天,还是晚上。
哪怕是白天,这边的市场,照样是人声鼎沸的。
乌压压的人头,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卖货的,买货的,巡查的,几乎把整个东门和西门的场子,全部都给占满了。
这一看,顾寧和吴秀灵,她们也有些出神了。
这里是真热闹啊。
不,这里遍地是黄金。
只要有市场,那就有黄金可以捡。
想到这里,顾寧她们的眼神,也开始灼灼发光。
许是被现场给衝击到了头脑,连带著周围的人都没注意到。
说是迟,那是快。
一个红色摩托车飞驰而来,一路上行人尖叫著让开,场面瞬间兵荒马乱。
而对方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不管不顾的飆车朝前。
眼见著那摩托车就要朝著顾寧,她们飞奔而来,顾寧一手扯过吴秀灵,一手拽过寧阿梅,三人一起齐齐的往左侧路边倾斜。
这才堪堪避开对方的飞车。
只是,这飞车像是长眼睛了一样,一声尖锐的刺啦声,紧急剎车后,便一个猛烈的转弯。
瞧著那转弯的方向,正是朝著顾寧他们这边。
正当顾寧她们以为,避开了这场危机时,低著头互相安慰的时候。
却没料到,那摩托车竟然朝著顾寧,她们所在的地方再次疾驰过来。
嗡嗡嗡——
加速的油门,尖锐的剎车,这一切,仿佛都在挑战著顾寧,她们的极限。
轰——
车子越来越近,顾寧她们一直在往后退,直到避无可避。
顾寧朝著两人大吼,“散开!”
散开跑!
不能在一起跑了。
这些人明显是朝著她们来的。
隨著,她一声话落,吴秀灵和寧阿梅瞬间丟手,两人同时往不同的方向跑去。
三人,一下子成了三个方向。
那摩托车似乎也懵逼了片刻,接著,那车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朝著她们其中一人追去。
而这个人,正是顾寧。
那摩托车的头,高高的扬起,转动疾驰的车軲轆,像是要碾压在顾寧身上的时候。
在那一瞬间。
顾寧甚至,有一种错觉,难道,她今天就要丧命在这里了?
顾寧有些不甘,她只是来开拓市场,多赚钱而已。
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倒霉?
想到这里,顾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甚至不在害怕,也不在逃跑。
她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面对高昂疾驰的摩托车车头。
她甚至,还抬手,指著自己的身上,朝著对方怒吼,“有本事,碾过去!”
她就站在这里,她不动,也不跑,她倒是要看看,对方是不是真敢从她身上碾过去。
那一瞬间,疾驰的车軲轆,好像也有片刻的打滑。
摩托车上的司机,有一瞬间的懵逼,这女的竟然不怕?
是真的不怕,还是假的不怕?
对方又用力的攥著油门。
嗡嗡嗡——
轰轰轰——
刺耳的声音,转动飞速的车軲轆,以及下一秒,就要黏在身上的摩托车。
尘土飞扬,秋风乍起。
吹的顾寧衣决烈烈,头髮飞起。
这一切,没能让顾寧有半分退缩,她抬头,看向车上的人,语气平静,“你不敢,你不敢压上来!”
这是她一分钟之前得到的一个信號。
对方就只是想要嚇她。
嚇的她们花容失色,屁滚尿流。
最好在能取悦对方,这才是对方的真实目的。
这也是顾寧为什么,敢这般平静的原因。
对於这种人,她越是平静,对方越是会觉得无趣。
如果自己被嚇的大吼大叫,痛哭流涕,反而还正中了对方的下怀。
对方还会继续,以玩弄她为乐。
听到顾寧这话。
让摩托车上的年轻的黄毛司机,有片刻停顿,仅仅就那片刻功夫,那转动的车軲轆似乎都慢了几分。
像是疾驰飞转的车軲轆,一下子被摁住了,停止键一样。
黄毛许迪坐在车上,明明是居高临下的位置,明明是对方该仰视他的位置。
但是,莫名的,在这一刻,他觉得车下的这个女人,竟然比他还高傲,还狂妄。
甚至,对他不屑一顾。
是吗?
许迪鬆了剎车,加踩了油门,下一瞬,摩托车就朝著顾寧的面门,飞驰而去。
啊啊啊啊啊!
周围眾人,不知道是谁率先大叫了起来。
胆子小的人,甚至,还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
因为,怕下一秒,就是血溅当场。
这么多人里面,唯独顾寧,是最平静的那一个。
她没有躲,她甚至还睁著一双眼,安静地看著对方。
似乎在说,有本事,就撞上来。
那该是怎么一双眼睛呢?
幽深平静到极致,让人髮指,让人惊恐和害怕。
许迪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甚至,向来以为为傲的飆车技术,在这一刻,仿佛失灵了一样。
不在听他使唤。
比脑子更快反应的是手,明明他该加速油门的,但是他却踩了剎车。
明明该撞上去的摩托车,在即將到达顾寧脸上的那一刻,高昂的车軲轆,瞬间跌落下来。
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碾压出来了一条黑黑的车轮子印,歪歪扭扭,並不是很是规整。
但是却透著几分扭曲,似乎在彰显著之前发生过什么危险的事情。
那突如其来的重力,也让铺在地面上黑色的煤渣起舞,溅起来漫天的灰尘。
那一瞬间,天色仿佛都跟著隱约了起来。
似乎隔绝了大家的视线,周围的人,开始纷乱的尖叫,害怕的怒吼。
以及,还有吴秀灵和寧阿梅两人,失控的喊道,“顾寧。”
她们试图从人群中突破出来,来给顾寧帮忙。
但是却被顾寧给制止了,她看不清楚对方的方向,但是却朝著声音的方向,发出声音。
“別过来。”
她们现在不能过来!
绝对不能过来。
她一个人和对方对峙的过程中,约莫著能摸清楚对方的心態。
但是,如果在加上吴秀灵和寧阿梅,她不確定起来。
不確定对方会不会在以玩笑的心思,来戏弄她。
还是说,真的就暴躁起来,然后,不管不顾的骑著摩托车碾压上来。
不要以为顾寧是多心,对於这种在道上混的热血青年,他们没有任何的三观和下线。
他们只是,以自己的心情高兴为乐。
从来不会去顾別人的看法和感官。
因为顾寧的制止,吴秀灵和寧阿梅,瞬间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那方向却是朝著顾寧的,仿佛下一秒,如果顾寧出事,她们就敢衝上去和人拼命。
这般一折腾。
摩托车上的人觉得无趣,许迪骑在车上,车軲轆特意划过地面,绕著顾寧转了一圈。
嗡嗡嗡——
加速的油门,故意的剎车,尖锐的嗓音,无一步在挑衅著人的感官与神经。
顾寧站在那里,她像是一座孤岛,仿佛无时无刻不被周围汹涌的海水给侵蚀和包围。
可是,她还是平静的,只是抬眼,一双明眸,清冷冷地看著对方。
该死。
还是这么一个表情。
许迪有些失望,他似乎还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在一个女人面前,被对方的態度给震慑了去。
她真的不怕吗?
许迪不確定起来,隨即,吹了一个口哨,语气越发轻佻,“靚女,胆不小啊?”
这还是他飆车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竟然丝毫不惧怕他的人。
顾寧抬头看著对方,似乎要隔著烟尘气息,把对方的面容刻入脑海一样。
“你胆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