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后，逼得顾寧不得不拿出杀手鐧，说自己已经有对象了，而且双方父母还见过面。
    互相认可对方。
    这才让一群战斗力爆表，要给她介绍对象的奶奶们，暂时放弃。
    有不死心的，“你那对象，对你好不？要是对你不好，考虑下我们家的那个臭小子，我跟你说，我们家臭小子，人有正式工作，长得也不差，而且脾气也好。”
    这是见缝插针的挖墙脚了。
    尤其是，在从寧阿梅口里得知，顾寧还是准清大的录取高才生的时候，这想挖墙脚的心思，更是达到顶峰。
    废话。
    这年头漂亮，有能力，又有学歷的姑娘，就像是那盛开的花一样，摘一朵就少一朵。
    所以，难得遇上一个对眼的，还不努力往自己家里扒拉著？
    顾寧是真的没办法了，她拿出杀手鐧，“奶奶，我和我对象感情很好了，而且我们是青梅竹马，实在是没这方面的需求，这样行吗？等我以后去学校报导了，遇到合適优秀的姑娘，到时候给你们优先介绍啊？”
    这是战术转移。
    只能说，把这群人给暂时安抚住。
    顾寧没想到，歪打正著，这主意还真合了大家的意见。
    “成啊，顾丫头，你可记住你说的话啊，等你开学了，把你们学校的好同志，介绍给我们家孩子啊。”
    顾丫头读的是清大，介绍的同学，当然也是清大的天之骄子。
    这种女娃娃当儿媳妇，是他们血赚。
    顾寧含笑点头，心里却在想，到时候她那些同学，要是不愿意，那就不怪她了。
    在一个，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同学是男是女呢。
    好不容易摆平了这群奶奶们。
    顾寧这才入了正题，开始推销床单，其实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百八十条。
    顾寧推销起来很快，毕竟，前面的寧阿梅已经把底子打好了，顾寧只需要和这些退休老干部们，在那里嘮嗑胡扯就行。
    八块钱一条，十五块两条的被单，对於外面的普通人家来说，可能有些贵了。
    但是，对於休干所的这些老人来说，却是不贵的。
    因为，他们本身的退休金就高，而且生活条件，要比普通人好上不少。
    这也是老人们太閒了，又遇到了寧阿梅这个好几年没见的熟人，这才愿意出来嘮嗑，顺便买点东西。
    等售完了这一批所有的被单，还有人没买到的时候。
    顾寧便告诉大家下午还有一批，这几天摊位都会在这里摆著，让大家放心，那围著的人这才作罢。
    等收拾完架子，顾寧和寧阿梅就傻眼了，早上来的时候，是吴秀灵开著三蹦子送她过来的。
    连货带著架子一车子拉过来。
    这会货都卖完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架子，她们两个人也搬不回去啊。
    到最后，还是寧阿梅想了个摺子，花了五毛，去买了一包烟，找到最外围的那个门卫，递了一包烟进去，把架子放在人家门卫室里面，下午在过来拿。
    这要是外人，人家门卫也不一定会同意，这也是认识寧阿梅，又是个熟脸，这才让寧阿梅，把架子给弄到门卫室，暂且放著。
    安排好这个以后，寧阿梅才鬆了一口气，“这下好了，下午不用在搬了，这架子真沉。”
    顾寧笑了笑，“这还是你认识熟人，不然我们也放不进去东西。”
    休干所这边的门卫室，比一般厂子外面的门卫室，更加严格。
    別说放东西了，一般人连话都不一定能搭上。
    寧阿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没做什么。”
    她似乎不太习惯，顾寧夸她，或者说，对於寧阿梅来说，她过去的人生，习惯了被大家否定，然后在否定中一次次站起来。
    冷不丁地有人夸她好，对於她来说，是一个很陌生的体验。
    顾寧很认真道，“不，阿梅，你做得很棒，你真的很厉害。”
    从最开始的选定地方卖被单，在到一上午把所有的货物全部销售一空。
    可见寧阿梅的能力了，她绝对是个厉害的人，不然从选地，再到卖货，不可能一次搞定。
    寧阿梅的脸红了，她窘迫地抓了抓头髮，“顾寧，你別在打趣我了。”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比起你和秀灵对我家做的那些事，实在是不值一提。”
    她红著眼，低声说道。
    她只是想，尽力，儘自己最大的力量去报答对方。
    去把对方吩咐的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
    寧阿梅不能忘记，在认识顾寧和吴秀灵之前，她们一家人的生活，她是疯子，一个人尽可夫，被人骂为狐狸精的疯子。
    她阿妈不敢出门，她两个妹妹被她连累，一家人像是一个下水道的老鼠一样。
    天天躲在阴暗的家里。
    是顾寧，是吴秀灵，她们的出现，不止帮她报仇了，还让她们一家人重见天日，有了工作，有了收入。
    甚至，还能吃上宣腾腾的白面大肉包子，还有红烧肉，而且每一顿都吃的很饱。
    这是在以前，寧阿梅从来不敢想的日子。
    她从未想过，自己阴暗的人生，会有一天有一束光照进来，从而让她的人生，一下子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顾寧听完她的话，沉默下去，“阿梅，你不用这样的。”
    她不是阿梅口中的好人，她帮阿梅也是有利可图，图对方的出现，可以让本该放出来的李三儿，把牢底坐穿。
    她帮阿梅的本质，还是为了帮好朋友吴秀灵。
    才顺带把阿梅给牵扯了进来。
    如果不是她，还会有另外一个人。
    而且后面，她不遗余力地去培养阿梅，培养寧寡妇，那是她看准了这一家人的忠心和诚意。
    而她和吴秀灵这边，刚好缺人，就仅此而已。
    从本质来说，这就是一场互利互惠。
    所以，她才说，她没有寧阿梅想像中的那么高尚，那么好人。
    只是，寧阿梅不管这些，在某一种程度上，寧阿梅是相当的轴，她就固执地认为，“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顾寧说不过她，算了算了。
    在回去的路上，提起了正事，那就是寧二妹和寧三妹读书上学的事。
    她说得很直白，“阿梅，二妹年纪大了，现在送到初中高中去，不太现实，毕竟基础没打好，我想的是，能不能把二妹送到夜校，或者去读个电大。”
    “你知道的，我们这一行，是做买卖的，归根到底不能当睁眼瞎。”
    不然被人坑了，卖了都还不知道。
    “至於三妹，她年纪还小，可以找个当地的学校，让她从小学开始读，如果接受能力快，就跳级，如果接受能力慢，那就慢慢读。”
    在顾寧眼里，对於这些孩子们来说，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却是她们將来能够更进一步的台阶。
    这个时代，下海做生意，不识字的人也有，但是那种到底是少数。
    顾寧希望，不管是寧二妹还是寧三妹，她们都能够读书识字。
    哪怕是以后不做生意了，也能找一份其他的工作养活自己。
    而不是，仅仅就是嫁人，结婚生子，把自己的命运，绑定在一个男人身上。
    她见过太多的负心汉，所以，她不希望寧二妹和寧三妹，將来也被辜负。
    听完顾寧说的，寧阿梅泪流满面。
    可是，过了好一会，她收敛了情绪，破涕而笑。
    “顾寧，你还说你不是好人，你不是好人的话，你能帮二妹和三妹考虑得这么长远？”
    她不是没想过，让二妹和三妹去上学，去读书。
    只是，当家里连饭都吃不饱，连生存都是问题的时候，读书上学成了穷人的奢侈品。
    如今，顾寧给了她一个机会，给了她全家人一个机会。
    顾寧笑了笑，她也是想，培养出来了寧二妹和寧三妹，將来多几个帮手。
    只是，这些话说出来，阿梅不相信而已。
    寧阿梅吸了吸鼻子，“顾寧，你说的我都知道了，回去我就去找学校，安排二妹和三妹去读书。”
    “二妹年纪大点，她就去读夜校，去读电大，三妹年纪小，我希望她能像你一样，好好读书，將来也能考个好大学，只要她愿意读，我就是砸锅卖铁，也愿意供她。”
    寧阿梅是大姐，在某一种程度上，她更像是一位母亲。
    替寧寡妇，撑起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顾寧见她听进去，有了打算，这才笑了笑，“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秀灵。”
    比起她，吴秀灵在羊城待得更久，认识的人更多，这里面说不定就有可以帮忙的人。
    寧阿梅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等到家后，寧阿梅去和妹妹们说话去了。
    而顾寧则是开始点帐，上午一共卖了快一千条的被单，毁损了三条，是因为弄脏了，最后便宜处理了。
    但是儘管这样。
    还是卖了七千多块。
    分摊到人头上，顾寧发现，来买绸缎面儿被单的人，不止是休干所的干部们。
    还有周围的街坊邻居，这些都是潜在的用户。
    正当顾寧点完帐，清完货的时候。
    那边，吴秀灵和寧二妹也回来了，两人都是热的汗流浹背的，哪怕是开三蹦子，头顶的大太阳，仍然刺眼，晒的人睁不开眼睛。
    三蹦子轰隆隆的停在院子外面，顾寧听到动静，去把门给打开了。
    吴秀灵便踩著油门，一脚下去，三蹦子彻底开到院子里面，外面太晒了，起码开进来，还能让三蹦子在树荫凉下，躲下太阳。
    再加上下午还要出摊，还要拉货，三蹦子开在院子里面，好装车。
    顾寧眼瞧著两人，热的满面通红，便递过去两杯凉茶，“喝点凉茶，缓一缓？”
    吴秀灵也不客气，接过来，就是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
    这才回过劲儿来，来和顾寧说上午的情况，“中午回不来，那是因为纺织厂中午下班的时候，厂门口人多，你是不知道，大家都买疯了。”
    把她给围著，挤疯了一样。
    全部都是来看被单的。
    到最后，她都顾不得介绍了，只是一个劲的收钱，找钱，重复这一个动作。
    顾寧是真觉得意外，“一千条卖完了？”
    早上，她给吴秀灵和寧阿梅，一人准备了一千条被单。
    吴秀灵喝了一杯水，总算是活过来了，她点头，“卖完了，好多还让我下午在继续过去。”
    “还有纺织厂隔壁的肉联厂的工人，听到动静也说过来买呢，只是，后面一点多到时候，我实在是没货了。”
    不然，瞧著那动静，还能卖一波的。
    顾寧是真高兴，“那咱们这被单儿，看来对外出售还不错。”
    “你这边呢？”
    早上走的著急，也不知道顾寧这边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顾寧简单的把情况说一遍，“给方灵鹃批了一万条的货，价格——”她压低了嗓音，“按照四块九来的。”
    吴秀灵听完，蹙了蹙眉，“有些低。”
    比起零售的价格，低了不少。
    顾寧点头，“低是低，但是也有赚头，起码咱们手里不压货。”
    对於做生意的人来说，不压货，就等於说是赚钱。
    吴秀灵想了想也是，“確实是这样。”
    一下子出货一万条，她们现在的压力，也没那么大了。
    顾寧，“目前来看，情况不错的话，先就这么著吧，咱们三个白天轮著地方跑，晚上就去夜市摊子。”
    “按照目前的计划，半个月內，能销完手里的这一批货。”
    吴秀灵点头，趁著去吃饭的功夫，把上午的营业交给了顾寧，让顾寧拿去存去。
    家里不留大额现金，几乎是她们的默契了。
    顾寧这里刚好还有寧阿梅的营业额，加起来快一万五。
    她是真没想到，一上午就能卖这么多条出去。
    趁著这会，银行刚上班的时间，她提著包，又去了一趟合作社。
    她来的时候，那柜员原本刚上班，还在打瞌睡的，但是看到是顾寧，那眼睛瞬间像是鈦合金一样，闪亮闪亮的。
    看的顾寧目瞪口呆，她认识这人吗？
    约莫是不认识吧，怎么这么看著她？
    奇奇怪怪的。
    果然，顾寧还没彻底走进去了，柜员就从门后出来了，对著顾寧极为热情道，“顾女士，身为我们行的优质客户，请您跟我们进贵宾室。”
    顾寧，“？”